第三十八章 贾母吃瘪 我的红楼发家史
堂堂荣国府的老封君,竟被苏瑜这样一个远方亲戚问得哑口无言,实属罕见。
荣庆堂一时间陷入寂静。
有些恼羞成怒的贾母,浑浊却依旧锐利的老眼缓缓扫视堂下。
然而,触目所及。
或正襟危坐,双手置於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如入定老僧;或垂首敛目。
便是那素日里巧舌如簧的王熙凤,此刻也紧抿朱唇,只以眼角余光悄然窥探。
偌大的荣庆堂里竟无一人为她发声!
贾母刚想发火,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平心而论,这也怨不得她们。
苏瑜那番话,句句占在“礼法”二字上,字字如钉!此时谁若强出头替她辩护,非但於事无补,反会落人口实,连自身清誉也一併赔上。
贾母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抹纤细单薄的身影上。
她最疼惜的外孙女,此刻螓首低垂,削肩微微颤抖,那双惯常含愁笼烟的妙目早已红肿如桃,泪水在长长的睫毛上凝成珠串,贝齿紧咬著失了血色的下唇,强抑著即將崩溃的呜咽。
望著黛玉这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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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贾母心头一凛……倘若再僵持下去,只会將局面搅得更浑,令贾府和她这张老脸彻底扫地!
当务之急,是快刀斩乱麻,稳住这崩坏的场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怒色瞬间退去,换上了一副疲惫而慈蔼的神情。
她朝黛玉伸出手,声音带著一丝刻意而为的哽咽:“玉儿……我的儿,到外祖母这儿来……”
黛玉闻声,缓缓起身,挪著小步挨到贾母身侧,在那张小杌子上坐了。她始终不敢抬头,只任凭那断了线的珠泪无声滑落,在素色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贾母握住了黛玉冰凉的小手,长嘆一声:“此事……是老婆子……思虑欠周了。”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心头俱是一震!老太太竟当眾认错了?!
“老婆子原本想著……你娘去得早,你爹又远在扬州为官,你孤身投奔外家……”
贾母声音哽咽,浑浊老泪夺目而出,“我这做外祖母的,只恨不能將你揣在心窝子里疼著,好弥补这些年亏欠你的……却万万不曾想到……竟险些……险些毁了你这女儿家最最要紧的清白名声。
是外祖母老糊涂了!是外祖母……对不住你啊!”
黛玉听著这番剖白,泪水更是决堤,她哽咽著连连摇头:“不……不怨外祖母……是玉儿……”
“好孩子,不怨你,都是外祖母的错!”贾母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背,旋即抬头,对侍立一旁的鸳鸯沉声吩咐,“鸳鸯,即刻去安排!將我后院东厢那三间上房,著人里里外外、彻彻底底清扫乾净!所有帷幔、铺盖,一律换上全新的!今日就让玉儿搬过去安置!”
她復又看向黛玉,语声温和:“玉儿就住到外祖母的后院去。那儿清幽雅致,离我这正房也近便,你想我了,隨时都能过来。你看……可好?”
黛玉抽噎著,顺从地点点头:“全凭……外祖母做主。”
佇立一旁的苏瑜面无表情,內心却感慨贾母不愧是贾府的镇宅之宝,在处理后宅的事情上深諳快、准、狠之道。
而且贾母所说的后院其实依然在贾母院子的范围,只不过是从碧纱橱搬出来而已。
这一招可谓一箭双鵰,既体现了贾母对黛玉的宠爱始终未变,又让她始终在自己视线范围內,看来这老太婆依然没有放弃撮合她和宝玉的心思啊。
按说贾母这般处置,已是面面俱到。
既全了黛玉名节,又保住了自身顏面,更將黛玉依旧圈在羽翼之下。
然则,一旁的贾宝玉却不答应了。
他猛地自椅中弹起,麵皮涨得紫红,大喊道:“不成!林妹妹为何要搬走?林妹妹在碧纱橱住得好端端的,为何偏要挪去那冷清清的后院?!”
原本能与林妹妹毗邻而居,朝暮相对,一同读书论诗,赏月品茗,耳鬢廝磨……何等快意!如今竟要搬去那隔著重重院落的后厢?虽同在一府,却远如天堑,再难如从前那般隨心相见了!
“老祖宗!”宝玉一头扑进贾母怀中,扯著她的衣袖哀恳,“您別让林妹妹走!就让她住在碧纱橱!孙儿发誓,绝不去扰她!我……”
“住口!”贾母面色一沉,呵斥道,“你这孽障,还嫌今日不够丟人现眼吗?”
宝玉被这声断喝震得浑身一颤,蓄在眼眶里的泪珠终於流了下来。
他又转向王夫人,带著哭音哀求:“太太,您劝劝老祖宗!別让林妹妹搬……”
王夫人却只冷冷睨了他一眼:“老太太所言极是!此事已定!你再敢胡搅蛮缠,即刻回你自个儿的院子去!休在此处现眼!”
宝玉彻底懵了!
素日里,他便是要天上的星星,老祖宗与太太也会设法摘来。可今日,她们竟都断然拒绝了他!
他惶然四顾,只见满堂目光如针般刺来。
就连素日最是疼爱他的姐姐妹妹们,此刻也都垂首默然,无一人肯为他出一言!
他张了张口,喉头却似被什么东西扼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最终,他只能颓然跌坐回椅中,深埋著头,泪珠断线般滚落。
他不敢怪贾母和王夫人,却把苏瑜给恨上了。
都是这个姓苏的祸根,若非他多嘴多舌,林妹妹怎会搬走。
贾母见宝玉终於偃旗息鼓,脸色方稍霽,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闹腾了大半日,都散了罢!各自回去歇著。”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苏瑜亦拱手道:“晚辈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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