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静默 失控演化
曾经因共同信仰而搏动的地下家园,现在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机械运转的巢穴。
空气变得滯重而粘稠,瀰漫著无言的猜忌和对未来的茫然。
那些平日里嗓门最大的战士们陷入了沉默,他们不再聚集於训练场或者食堂高谈阔论,只在各自的巢室与工作檯间悄然移动。
每个人都避免著眼神交匯,似乎任何一次对视都会照见彼此內心那份背弃同伴的怯懦与罪恶感。
医疗区成了一块禁地,人们寧愿绕行更远更复杂的管道,也不愿踏入那片瀰漫著绝望与哀戚的区域。
杰克这个名字,连同他曾代表的勇气和鲁莽,被所有人默契地从日常言谈中剔除了。
他不再是英雄,而是一个即將被切除且正在腐烂的器官,一个维繫集体存续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份冷酷的共识比任何敌人的武器都更让柯尔金感到无法接受。
在杰克將被送往废弃矿区的前一夜,柯尔金独自一人穿过了那些刻意避开他的身影,走向了缝合处幽邃的底层。
一扇由增殖骨板与高密度菌毯构成的隔离门横亘在通道尽头,它厚重得堪比墓穴的封石。
柯尔金没有试图靠近那扇门。
他知道门后是怎样的场景,也明白任何举动都可能被视为对社区安全的威胁。
柯尔金只是走到了门旁的观察区,那里镶嵌著一块磨砂质感的观察窗。
透过这层模糊的介质,他能看到隔离间內暗淡的轮廓。
那个曾经炽热如熔岩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维生平台上,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导管。
那些管道像是寄生的藤蔓,一端连接著维持他心肺功能的血蛭泵和营养输送系统,另一端则刺入他的血肉。
暗绿色的萤光液体在管壁內缓缓流动,为这具正变成“瘟疫塔”的躯体提供著最低限度的生命补给。
他那条標誌性的熔渣臂无力地垂在平台边缘,暗红色的金属矿渣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死气沉沉。
柯尔金看著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脑海中反覆迴荡著杰克在处理中心动力室里的咆哮。
那句话犹在耳边,说出这句话的人却將成为第一个被拋弃的弃子。
他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都开始发麻。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杰克,思绪却早已飘向了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伊拉拉的结论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认知。
那种被命名为“同化病毒”的东西,其攻击的精准性让他不寒而慄。
它精確地锁定了非塑者觉醒的根源,也就是因唤醒剂而活跃的特殊酶类。
这不是巧合。
他们的存在和反抗模式,甚至他们为了挣脱枷锁而使用的化学药剂,对於敌人而言很可能是一个早已被写进报告且经过研究的公开秘密。
敌人不仅知道他们的存在,甚至还为他们量身定做了一把能从內部瓦解他们的钥匙。
那么,“我们”到底是什么?
是一群从培养皿中逃逸的可供隨时观察和清除的实验样本?
还是某个更大棋局中,被註定要牺牲掉的棋子?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那是身份被否定、存在意义被动摇的虚无感。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柯尔金没有回头,他熟悉这个脚步声的频率和重量。
赫姆洛克老人走到了他的身旁,同样沉默地望向观察窗內的景象。
“你不该在这里,孩子。”赫姆洛克的声音低沉,“这里的空气里,病毒的休眠孢子浓度很高。虽然有隔离措施,但依旧存在风险。”
“我只想看看他。”柯尔金的声音很轻。
赫姆洛克没有再劝阻。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给他注射了最大剂量的镇静剂和神经阻断剂。至少他现在感觉不到痛苦,也不会再有任何意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