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大使馆的客人 洞潜诡事
从山里往外走的那条小路,半真半假。
真的是路,是这些年山里人和军阀、走私客踩出来的。说它假,是因为这路在地图上根本没有。
走了大半天,林子渐渐薄了。
脚边的泥路两侧,开始出现人为砍过的痕跡。零零星星竖著几根木桩,上面缠著断掉的电线。
再往前,河道边有了小平地,平地上搭著几间低矮的木屋,屋前晾著湿衣服和破渔网,远远还能看到有鸭子在水边探头。
这是山外的第一个小村子。
两个背著包、鞋上沾了一层泥的外地男人从林子里出来,在这种地方並不算多稀奇。村里人只是抬头瞄一眼,確认不是端枪的军阀,也不是穿制服的警察,就又低头干活去了。
这里总算有了手机信號,洪浩用翻译软体和手势,跟一个坐在门槛上的老头打招呼,问问怎么进城。
老头抬起下巴,指了指村口那块空地:“车。”
村口停著三四辆皮卡和几辆摩托,司机们蹲在车旁抽菸聊天,那车况和一身的散漫劲,怎么看都像黑车。
但有洪浩这么个大块头跟在旁边,那几个司机对他们的兴趣从“可以宰一刀的肥羊”迅速降级成“普通客人”。
杨奇挑了辆看起来最不破的皮卡,报了要去首都。
司机伸出四根手指头,报了个明显偏高的价。洪浩连砍价的兴趣都没有,掏了钱就上车,毕竟武鸿信说过,经费全报销,不用给他省钱。
皮卡的车斗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有背麻袋的,有抱著鸡笼的,还有个女人把小孩揽在怀里。
杨奇和洪浩挨著车尾坐,抓住铁栏杆。发动机吼了一嗓子,皮卡晃晃悠悠上了路。
进城一路,能清晰感觉到“紧张”两个字。
路边隔一段就有一队拿枪的人站著,迷彩服有新的有旧的,有半新不旧的,帽子扣得乱七八糟。
幸好这是本地牌照车,司机显然对这条线上谁爱查、谁只认钱,门儿清。远远看见有人举枪示意,他就先减速停车,从驾驶位伸出手递几张事先准备好的纸幣,嘴里用当地方言笑两句。
检查的那人接了钱,对车斗里的人草草扫一眼,见都是黑头髮黑眼睛、没有明显危险,就摆摆手放行。
皮卡一路开到了缅傣首都郊区的一个小市场旁,司机挥挥手把杨奇二人赶下了车。
他们一下车,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著油炸和香料的味道。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洪浩说,“离市中心远一点,安全。”
他们选了一家看招牌就知道很便宜的小旅馆。
楼下是个卖日用品和瓶装水的小店,楼上掛著一串昏黄的灯泡,白天也亮著,灯罩上全是积灰。
老板是个戴塑料佛珠的大婶,问话的语气漫不经心,只要了两个人的名字,隨手写在登记本上,然后扔给他们两把钥匙,连护照都懒得翻一眼。
房间很简单,一张老旧的大床,一台摇摇晃晃的风扇,一扇对著巷子的窗户。
“分工。”杨奇把包放在床角,“你在外面看看这两天城里的风声,我去找大使馆。”
洪浩点点头。
“我晚上不一定几点回。”杨奇说,“有事打这个號。”
他掏出一只旧老年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缅傣本地运营商的名字,信號格满满的。
“行。”洪浩把號码记下,“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小心一点,现在我们是黑户了。”
“放心。”杨奇对镜子理了理头髮,“我心里有数。”
从旅馆到大使馆,坐车大概要半个多小时。
中午的太阳把整座城压得跟一块蒸笼盖似的。缅傣的首都也显得十分破旧,一路上街边的摊贩支著破旧的遮阳布,布角被风吹得啪啦响。
大使馆所在的那条街,比周围其他地方乾净不少。院墙刷著新漆,墙头上有摄像头。
杨奇在门口停了一下,把护照从兜里掏出来,深呼吸。有一瞬间,他甚至有点错觉,仿佛自己不是来找人,而是要来考试的。
“你好。”他用普通话开口,儘量保持语速平稳,“我是龙国公民杨奇,金柚木酒店事件里的倖存者之一。之前在医院,是周立先生接待的我,我今天想见他。”
门口那位工作人员接过护照,低头翻了翻,封皮和內页都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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