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股妖风肆虐」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后院更是忙而不乱。柴、竇二人专职兑酒、灌坛。杜月英又监督瓷坛清洗搬运,杜月娥又带著女眷们封口、系带、插签,动作越发熟练,且都没一刻閒著,就算多雇了一些人,仍是感觉有些紧凑。
杜守义坐镇前台,接待、登记、收定金,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早忘了昨日的心疼。
杜月娥鬼灵精,將之前做好的桃花蜜饯和新试製的芝麻米酥,用荷叶包分装,系上粉色丝带。
若有客人取酒,她便笑道:“客官,这蜜饯和米酥是配著『桃花醉』吃的,清口解腻,风味更佳,您要不要带一份尝尝?只需另加五十文。”
几乎无人拒绝。
拿到酒的人家,无论是自饮、待客还是送礼,那別致的包装和独特的口感都成了谈资。“桃花醉”之名,伴隨著稀缺、一坛难得、“每日仅十坛需预订”的名声,如“瘟疫”一般扩散开。
杜家小院到处飘散著桃花与酒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每个人虽然忙碌疲惫,但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
杜守义看著记帐本上日益增长的数目和长长的预订名单,彻底信服,也不再嘟囔成本,而是衝著后院喊:“月英!瓷窑那边得催催了!罈子快不够用了!这预订都排到三天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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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边苏明远和柳砚卿的脑子转得快,在外面还演起了双簧。
他俩猫腰钻进相国寺山门外最热闹的杂书摊旁,找了处石阶,四平八稳地坐下。
两人也並不急著吆喝,苏明远先是將带的小坛置於身前,自己则摸出本《论语》,摇头晃脑地诵读起来。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路过的人听清:“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念到一半,他忽然停下,长嘆口气,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小坛上。
喃喃自语:“唉,圣贤书虽好,终究不及仲实兄这坛中之物能解忧啊……”
说罢,还夸张地咽咽口水,好像坛里装著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酿,而这番作態,立刻引得旁边几个挑担歇脚的货郎伸长了脖子。
正当围观者窃窃私语时,柳砚卿恰好路过。
他今日扮演的是个消息灵通的“包打听”,一见苏明远便惊呼:“子昭兄!你怎在此独享佳酿?莫非这便是沈兄前日提及,连欧阳学士都赞其有『林下风致』的『杜家桃花醉』?”
这一嗓子,如同往滚油里滴水。
苏明远暗赞柳砚卿接得好,面上却故作慌张,一把將小坛搂进怀里,压低声音:“墨彦兄,小声些!此酒每日仅出十坛,杜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好不容易才求得这一小壶……”
柳砚卿不管不顾,凑近深吸一口陶醉道:“错不了!这香气,清甜中带著桃花冷艷,醇厚里透出薄荷清凉,正是那『桃花醉』!昨日我在许多员外府门前闻得此香气,有价无市啊!”
他边说边比划,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旁边一位老汉的鬍子上。这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將“欧阳修讚赏”、“限量稀缺”、“上层追捧”三大卖点一次性拋出,信息量大却毫不生硬,犹如说书先生讲段子。
“小官人,这酒真如此神奇?什么味儿啊?”
苏明远见火候已到,便揭开坛口一丝缝隙,那股独特香气瞬间飘出,他也不直接回答,反而反问:“这位大哥,您可听过『人面桃花相映红』?饮此酒,便知何为『酒入愁肠,化作桃花色』!”
接著,他话锋一转,开始诉苦:“不瞒各位,我那好友沈砚,为酿此酒,险些被那桃花精缠上!诸位可知,他为何偏选初绽桃花?为何定要晨露未乾时採摘?又为何非得加入那几味秘製药草?”
他每问一句,就停顿一下,吊足胃口,最后却两手一摊:“此乃秘方,不可说,不可说!总之,饮一口,三月不知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