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刻苦用功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阿月抿嘴一笑:“娘子说,此乃她平日隨手抄录积累,非府中密藏,郎君不必有虑。娘子还言:『沈郎君乃务实之人,望莫负春光,莫负所学。』”
沈砚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暖流。
他深知,即便是隨手抄录,能將如此系统、精要的备考资料相赠,其中蕴含的关切与期许,远非寻常。
欧阳雪此举,既是对他才华的认可,或许也夹杂著一丝少女难以明言的情愫。
他郑重收下,对阿月道:“烦请转告欧阳娘子,沈砚谢娘子厚赠,必勤加研习,不敢懈怠。”
阿月离去后,沈砚翻阅著那墨香犹存的文集,心中最后一丝浮躁也沉淀下来。
连著苦读十日。
沈砚自觉经义策论皆有精进,唯独诗赋一项,总觉差了几分火候。
北宋解试首重诗赋,此关不过,万事皆休,如今倒还好,若是等到元丰改制之后,策论的分量將要极大加重,届时如沈砚这般的穿越者,將迎来版本加强。
但可惜的事,现在他是赶不上了,诗赋稍种就多磨礪磨礪诗赋,当然,不管是解试还是明年的礼部试,策论都是他和苏軾、曾巩、章衡之流抗衡的关键。
所以马虎不得。
这日,他难得放下书本,信步来到州桥夜市散心,希冀在市井烟火中寻找灵感。
华灯初上,汴河两岸恍如白昼。
摊贩的吆喝声、食肆的锅勺碰撞声、艺人的丝竹说唱声、游人的笑语喧譁声,交织成一曲繁华至极的汴京夜曲。
沈砚负手缓行,目光掠过售卖时新果子的推车、香气四溢的熟食摊、琳琅满目的杂货铺,耳中充斥著各色乡音,身心渐渐从故纸堆的紧绷中舒缓开来。
行至一处灯火通明的旧书摊前,一阵清朗激昂、带著明显蜀地口音的谈笑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几位士子打扮的年轻人正围著一个书摊,爭论得颇为热烈。
其中一人,年纪虽轻,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颇高,穿著一件略显隨意的青布直裰,却掩不住其轩昂气度。
他眉疏目朗,鼻樑高挺,顾盼间神采飞扬,正手持一册旧书,侃侃而谈,声音洪亮,极具感染力:
“……故而,『云想衣裳花想容』之句,妙在何处?绝非仅因比喻精妙!其神髓在於一『想』字!非直写其美,而以『想』字勾连云与衣、花与容,令读者心神摇曳,自生无限遐思!
此太白超逸绝尘之处,非斤於字句雕琢者所能梦见也!我辈作诗,若只知铺陈金玉锦绣、堆砌典故,便如画虎不成反类犬,落了下乘。须得有此灵动的意趣,这般飞腾的想像力才是!”
他言语间手势挥洒,仿佛已將李白那謫仙人的气度学了几分过来。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士子苦笑摇头,接口道:“子瞻兄此论精妙,发人深省!只是此等天授之才,如謫仙临凡,吾等凡夫俗子,怕是学不来也!”
那被称作“子瞻”的青年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洒脱不羈之气扑面而来:“誒~元长兄此言差矣!天赋灵犀虽不可强求,然『腹有诗书气自华』!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自有丘壑。多读多练,揣摩体味,总能窥得几分门径,纵不能至,心嚮往之,亦能免於流俗嘛!”
他笑声爽朗,引得周围几个路人也侧目观看。
“苏軾?苏子瞻!”沈砚心中剧震,脚步顿时停住。没想到竟在此处,在这熙攘的夜市,提前遇到了这位名垂千古、光芒照耀整个文学史的大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