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回信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遇到了哪些有趣的客人,偶尔也会带回落脚商贾谈论的各地见闻,这些零碎的信息,往往能给沈砚的策论带来意想不到的鲜活素材。
杜守义则负责家中旧坊的酿酒和城內散户的供应,儘量不去打扰沈砚。
偶尔,沈砚也会在读书间隙,信步走到州桥,远远望一眼“杜氏脚店”的招牌。
只见店內客人络绎不绝,杜月英穿梭其间,或招呼熟客,或指点伙计,言笑晏晏,从容不迫,已儼然一副精明干练的女掌柜模样。
两人偶尔目光隔窗相遇,杜月英会对他微微頷首,唇角含笑,眼神中有匯报成绩的欣慰,也有让他安心的意味。
沈砚则回以鼓励和讚赏的目光,並不多言,稍站片刻便转身离开,重回书斋。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种短暂的、默契的遥望,成了两人之间一种无声的交流方式。
他知道她在那片新天地里努力扎根、茁壮成长。
她也知道他在清静小院中为前程奋力拼搏。
空间上的分离,並未拉远心的距离,反而因为各自专注的目標和彼此无言的支持,生出一种更为踏实和深沉的情感联结。
沈砚埋首书卷,挥笔疾书时,心中那份紧迫感与责任感愈发强烈。
不止为自身前程,也为不辜负月娥的期望,不辜负杜月英这份默默的付出与守望。
趁著閒暇之时,沈砚给父亲沈仲山回了封信。
“父亲大人膝下:
见字如晤。
京中一切安好,儿潜心备考,未敢懈怠。杜家照料周全,衣食无忧,父亲勿念。
青州事,儿已谨记於心。近日於士林交往、市井流言中留意探听,似闻朝廷对京东路灾情已有风闻,然具体賑济之策,尚在议论,未见明文。
漕运之事,亦闻有阻滯,恐与粮价波动相关。此事牵涉颇多,儿必继续暗中留意,然时机未至,不宜妄动,恐惹无谓纷爭,反误大事。
父亲於乡间,亦请万事谨慎,保重身体为要。
儿於诗赋策论,近日颇有所得,蒙欧阳学士及诸贤友指点,学业颇有进益。秋闈在即,儿定当竭尽全力,光耀门楣,不负父母殷殷期望。
隨信附上银票五十贯,乃儿近日所赚,清白乾净,家中若需支应,可放心使用。
万望保重,待儿佳音。
儿砚谨拜。”
沈砚將写给父亲的信仔细封好,交付驛卒寄出后,心中稍安。
那五十贯钱虽不能解决很大问题,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让父母小妹宽裕一些。
做完他重新將心神沉入书卷。
章惇透露的消息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懈怠。
策论文章,一遍遍起草,又一遍遍修改,力求论点新颖、论据扎实、文辞精准。
这日午后,他正对著一篇论及“漕运与边备关係”的策论凝神推敲,试图將最近见闻融会贯通。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沈哥儿,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杜月娥人未到声先至,像一只欢快的雀儿飞进院子,手里捧著几只顏色素雅、造型別致的小瓷瓶,脸上洋溢著兴奋与得意。
沈砚放下笔,抬眼望去,只见那几只小瓷瓶釉色温润如雨过天青。
瓶身绘著疏落的折枝桃花,旁边还刻著极小却清晰的“杜氏桃花醉”字样及一方葫芦形標记,显得既雅致又独特。
“这是…”沈砚接过一只,触手冰凉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