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仲实又有新作?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与昨夜缠绵时不同,这是属於伙伴的担当。
沈砚知道,她如今不仅是他的女人,也是他可以託付事业的得力助手。
这种复杂而牢固的关係,让他心中更加踏实。
他又抱了她一会儿,才鬆开手:“起身吧,莫让伙计们察觉异常。”
杜月英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寢衣和长发,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恢復平日的镇定。
只是那眼角眉梢流转的春意,却如何也掩藏不住。
沈砚也起身穿衣,动作从容。
两人之间,一种新的默契悄然滋生。
当杜月英端著热水和简单的早膳再次进屋时,沈砚已穿戴整齐。
他接过她递来的布巾,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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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端午。
欧阳修於自家庭院设一小宴,受邀者除苏軾、苏辙、曾巩等常客外,还有几位新面孔。
不过曾巩早已过了解试,此时来也只不过是凑凑热闹,在一些热门科举选手之间混个熟面儿。
欧阳修此举也为即將到来的解试预热,让这些年轻士子们提前交流砥礪之意。
庭院绿荫匝地,芭蕉舒展,几案设於水榭之旁,清风徐来,带著池荷初绽的清香。
气氛比往日相国寺书摊、街边茶肆更为雅致正式。
沈砚与苏軾、曾巩等人正就“《周礼》泉府之制与当今均输平准”各抒己见,爭论颇为热烈。
正当爭论稍歇,侍者奉上新茶之际,坐於欧阳修下首一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雋秀、目光沉静的青年士子,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力:
“诸位高论,俱有见地。然惠卿有一问:泉府之制,旨在调盈虚,权轻重。然究其根本,在『利权归一』。
如今三司、漕司、市易务,权出多门,各有司存,互相掣肘。
纵有良法美意,施行起来,亦恐事倍功半。不知诸位於这『权』字之上,可有更深考量?”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此人正是吕惠卿,字吉甫,福建士子,初入汴京不久,已以其对经义尤其《周礼》的精深钻研和敏锐的实务洞察,引起欧阳修等大佬的注意。
他问题之尖锐,直指变法核心难点——权力分配与执行效率。
简直大胆!
苏軾微微蹙眉,曾巩眼中精光一闪,都陷入思索。
这个问题確实触及了更深层的体制顽疾。
且较为敏感,一时间眾人都不愿意接话。
沈砚心中亦是一凛。
他深知吕惠卿此人在歷史上的分量与复杂性,其才学与锋芒,此刻已初露端倪。
欧阳修抚须不语,目光扫过眾人,似在观察各人反应。
沈砚略一沉吟,知道此刻不能沉默,需得展现出与之匹配的见识与格局,但又需谨慎,否则今后被打入变法派標籤在所难免。
他並未直接回答权力问题,而是从容起身,向欧阳修及眾人一揖,朗声道:
“吉甫兄此问,直叩要害。权分则事滯,然权聚亦生弊。古之智者,不独求权之聚散,更重『道』之践行。学生不才,近日读史有感,偶得俚句数行,或可从一个侧面,回应吉甫兄之深虑。”
他转而向欧阳修道:“近日晚生泛舟汴河,见漕船往来,縴夫辛劳,思及古今兴衰、民生利权,偶有所得,成《汴河杂咏》一首,恳请先生及诸位斧正。”
此举巧妙地將一个尖锐的政治议题,引向了更具文学性和普遍意义的咏史抒怀,既展现了才思,又避免了过早陷入具体的、敏感的权爭討论。
极其符合他目前士子的身份和场合的雅集性质。
欧阳修闻言眼中讚赏之意近乎溢了出来:“哦?仲实又有新作?快快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