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与自家小娘子的周旋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但他更清楚,一旦贴上某位宗王的標籤,固然能得助力,却也意味著捲入更深的风波,再无退路。
尤其是有著备选皇嗣,有著后来的宋哲宗赵曙的汝南王府,赵沅珞虽然贵为郡主,但未必有手腕顾得住他。
当然,赵曙即位以后另说,但那也是很久之后了。
现在,他打铁还是得自身硬。
沈砚略一沉吟:“郡主厚爱,学生感激不尽。只是学生才疏学浅,科举在即,唯恐有负郡主期望。
待放榜之后,若学生侥倖不辱使命,再思报效之门,方不负郡主今日青眼。”
他將决定推迟到放榜之后,既未拒绝,也未答应,留下了迴旋余地。
赵沅珞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的推脱之意?
她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此子更有意思。不骄不躁,沉得住气,是块值得雕琢的璞玉。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也好。那本宫就静候沈公子佳音了。本宫府上大门,隨时为公子敞开。”
又閒谈几句,沈砚便识趣地告退。走出望月楼,他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
当沈砚拖著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杜家小院时,已是子夜时分。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厢房屋檐下的窗欞外,点著一盏灯。
他进门却见杜月娥还未休息,也並未如往常般迎上来,而是背对著他,默默坐在窗边的绣墩上。
一旁的小木案上,摆著早已凉透的宵夜。
“月娥?”沈砚心中一沉,轻声唤道。
“你还知道回来!”她声音带著哭腔。
“御街诗会很风光是吧?和欧阳家的小姐珠联璧合很得意是吧?『江南潮生玉』?呵,真是好彩头!好一对才子佳人!”
沈砚顿时头大如斗。
原来她知道了,而且知道的如此详细。
他早该想到,御街诗会那般轰动,消息定然传得飞快。
“月娥,你听我解释……”他上前一步,想安抚她。
“解释?解释什么!”杜月娥一把推开他伸过来的手,眼泪掉得更凶,“解释你怎么和她一起去的诗会?解释你怎么让她给你捧砚?解释全汴京的人都在夸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住杜月娥挣扎的肩膀,目光沉静而郑重地看著她的眼睛:“月娥,看著我。我从未觉得你算什么『微不足道』。你是我来到汴京,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是这冷清汴京城里,给我最多温暖的人。”
他的语气异常认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杜月娥的哭闹稍稍平息,只是依旧抽噎著,倔强地看著他。
“欧阳小姐……”沈砚斟酌著词句,“我与她,是因诗文相识,彼此敬重。今夜诗会,是机缘巧合,也是形势所迫。
那首词,关乎我的前程,关乎著我的士林养望,我必须写,而请欧阳小姐捧砚,一则因她才华堪配,二则……也是为了借她身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略去了与欧阳雪之间那微妙的情愫,只从利害关係解释,並非全是谎言,却也有所保留。
但男人处理这种事情上,却是必须要发挥出三寸不烂之舌,就算是被贴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的標籤,也在所不惜。
“至於那玉,是温玉阁额外赠予她的彩头,与我无关。”
沈砚继续道,语气放缓,“月娥,我沈砚並非忘恩负义之人,你对我的好,杜家对我的恩,我时刻铭记在心,只是前路艰难,有些事,我不得不为,你若信我,就给我些时间,待科举之后,我必给你,给杜家一个交代。”
他的目光坦诚,带著恳切。
杜月娥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疲惫、无奈,还有那份真诚,心中的醋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委屈,不安,却也有依赖和……爱恋。
她知道自己或许有些无理取闹,可她控制不住。
她害怕,害怕失去这个早已刻进她心里的男子。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声音沙哑,带著不確定。
“千真万確。”沈砚斩钉截铁。
杜月娥沉默了良久,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將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