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谆谆教导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他顿了顿,看向那位持重的族叔:
“至於粮草,叔父所虑极是。我即刻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往并州富弼相公处,详陈边境实情。
请他务必周旋,確保我麟府军需无忧,不过我们也需向枢密院递上例行札子,让韩琦韩相公知晓此间局势。”
“儘管先前的一些误会,可能让朝中有些人对我折家存有非议,但该做的我们还是要做。”
“不错。”
此时校场上,杀声震天。
儘管已是深秋,寒风刺骨,但折家军的操练一日未曾停歇。
士兵们身著皮甲,练习著弓弩射击、阵型变换、近身搏杀。
动作或许不如禁军仪仗那般花哨整齐,却招招狠辣实用,带著边军特有的肃杀之气。
折继祖的长子折可適,年方十六,却已长得虎背熊腰,在族中长辈的指导下,奋力挥舞著一柄沉重的马槊,汗如雨下,眼神中充满了对战场和功勋的渴望。
折家子弟,从小便是在这般环境中长大,弓马嫻熟、忠勇报国是刻入骨子里的信念。
折继祖巡视校场,看著儿郎们操练,微微頷首。
折家能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便是这代代相传的勇武与从未鬆懈的战备。
他深知,在西北这片土地上,和平从来都是打出来的,片刻的安寧,需用时刻的警惕去换取。
除了明面上的军事对峙,暗地里的较量更为激烈。
折家经营西北数代,构建了一张庞大而高效的情报网络,渗透至西夏境內。
关於西夏梁太后与皇帝谅祚之间日益尖锐的矛盾、各部族兵力调动、乃至黑山威福军司粮草储备的情报,正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匯总到折继祖的案头。
同样,西夏的“铁鷂子”和“泼喜”也在不断试图渗透进来,侦查宋军布防,甚至策反边境小吏。
儘管身处边陲,折继祖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汴京。
他需要了解朝堂动向,尤其是关乎边备的决策,进来麟府路军马司钳制折氏太为过分,他们的处境尤为艰难,尤其是赵宗晟被暗杀一事,更是给折家蒙上一层阴霾。
並且新任枢密使韩琦对边防的態度、三司的粮餉拨付、乃至新科士子中是否有通晓边事的人才,都是他关注的信息。
“听说今科开封府解元,是个叫沈砚的年轻人,词章极好?”一次军务间隙,折继祖似是隨意地问起幕僚。
“是,將军。此子確是才华横溢,不过,是否通晓兵事,尚未可知。”
折继祖点点头,未再多言。
对於折家而言,若是朝中多一个理解边镇艰辛、支持巩固边备的声音,总是好事。
……
汴京,三司使衙门。
相较於皇城的肃穆与市井的喧囂,三司(盐铁、度支、户部)所在的区域瀰漫著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这里是宋廷的財政中枢,空气中仿佛都凝结著钱穀的数字与案牘的墨香。
值房內,烛火通明,刚从益州调回京师的三司使张方平,安坐於巨大的檀木公案之后。
他刚刚审阅完江淮地区关於今年漕粮起运的奏报,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案面。
此时他的思绪並不轻鬆。
“今岁江淮漕粮四百万石,数目虽与往年持平,然沿途损耗、漕丁口粮、河道疏浚之费,岁增不减。欧阳修奏请减免的『折变』,即將税粮折成现钱或其他物品徵收,虽宽慰了民力,却也实打实减少了太仓的收入。”
他目光扫过度支司刚呈上的月度支用简报,看到西北军费、百官俸禄、宫廷用度等项下触目惊心的数字,眉头微蹙。
“开源节流,谈何容易,韩稚圭在枢府,一心想整顿边备,富彦国在并州,亦需钱粮支撑……各处都伸手要钱啊。”
自己执掌的,是一个庞大帝国看似丰盈、实则紧绷的命脉。
值房角落,一份新到的“进奏院状”吸引了他的目光。
上面简要提及了开封府解试的结果,对於二苏他是毫无意外,眸含笑意,不过沈砚此时也进入了他的视野。
“沈砚……青州士子…”
……
这一日,天高云淡,沈砚收到了欧阳府送来的帖子:“欧阳公请沈解元过府一敘。”
沈砚一听便明白这是先生在关键节点的重要面授,很可能有他明年春闈权知贡举的风向。
书房內,陈设简朴,书香瀰漫。
欧阳修隨意坐在靠窗的榻上,神色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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