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相约，恐怕不只是欣赏那么简单，很可能是要正式將合作推向实质阶段了。

次日，沈砚带上两坛精心包装的“菊花酿”样品，再次登上了泊於汴河僻静处的画舫。

舱內陈设依旧清雅，簌簌夫人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纱衣，髮髻间只簪了一朵新鲜的白色木芙蓉，更衬得人淡如菊。她见到沈砚带来的酒，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笑意。

“解元公果然未曾令人失望。”她亲手打开酒罈，清冷的菊香顿时瀰漫开来。

她斟了两杯，优雅示意，“仅闻其香，已知不俗。”

两人对饮一杯。

夫人细细品味，良久方道：“酒体醇和，菊香清逸，回味甘长，確是好酒。更难得的是，此酒气质高洁，正合江南文士与世家品味。”

她放下酒杯，目光湛湛地看向沈砚，“解元公，妾身此前提议，將桃花醉”引入江南，如今看来，或可再添一佳品—这“菊花酿”。”

她不再迁回，直接切入正题：“妾身已初步盘算过，若以官引”快捷方式，首批可先试运桃花醉”与菊花酿”各五百坛至杭州、苏州两地。

漕运关节，妾身可负责打通。江南那边的铺面、售卖，妾身也有些许渠道。不知解元公这边，產量可否跟上？又意下如何分成？”

沈砚心中快速盘算。

五百坛不是小数目，但若能打开江南市场，利益巨大。

他沉吟道：“承蒙夫人看重。產能方面，杜家可加紧筹措，首批五百坛应可满足。至干分成——

他抬眼，自光平静却坚定，“夫人负责漕运、销售，承担风险重大，自当占大头。然杜家”秘方与酿造乃是根本，沈某希望，无论批发价如何，每售出一坛，杜家需得固定份子钱，且杜家”字號须显於酒標之上。”

这是底线，他必须保证杜家的核心利益和品牌归属。

簌簌夫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欣然一笑：“解元公是做实事的爽快人！份子钱与名號归属，理所应当。具体数目，妾身可让帐房细算后，再与解元公及杜掌柜商议。”

她话锋一转，“此外，妾身另有一议。江南富庶，对新奇之物接受度高。解元公既有创新之才，日后若再研得新酒，可否优先考虑与妾身合作，共同开拓？譬如，解元公方才提及的梅花酿”？”

沈砚心中暗赞此女眼光长远，点头应允：“夫人有此雄心，沈某自当尽力。新酒研发，本就在计划之中。”

“好！”簌簌夫人抚掌轻笑，“那便如此说定。细节条款，妾身会儘快擬出章程。另外————”

她稍稍压低了声音，“漕司那边，近日似有风声，对漕运商货查验可能加严，防止被有心人扣押。首批货，妾身建议分批、分船运送，以减少风险。此事，妾身会妥善安排，解元公这边，只需確保酒品质量即可。”

与夫人初步约定的合作，像一剂强心针，也让杜家上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五百坛酒不是小数目，对现有的酿造能力是极大的考验。

杜守义几乎住在了作坊里，而张力和徐虎等伙计日夜轮班，监督火候、搅拌酒醅。

杜月娥领著女眷们更加精细地筛选、处理菊花花瓣，確保每一批投入的酒料都品质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