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信仰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只有窗外秘托邦的风,吹过列车外壳,发出悠长的呜咽。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阿基维利。
后者则保持著那副“真诚请求”的微笑,眼里闪动著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以及一丝更深沉的、等待答案的期待。
良久。
墨尔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嘆了一口气。
这嘆息太轻,轻得像是幻觉。
但阿基维利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地点。”
墨尔斯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却多了点认命般的无奈。
“东部聚落最深处,镜石圣堂地下的『静謐迴廊』。”
阿基维利立刻回答,显然早就等著了。
“需要我给你画张地图吗?或者……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在关键时刻用『开拓』的威光照亮你的救主之路?”
“……不必。”
墨尔斯转身,朝著车厢出口走去。
就在墨尔斯即將踏出观景车厢时,阿基维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少了戏謔,多了些难以辨明的温和:
“墨尔斯。”
墨尔斯脚步未停。
“小心点,你的信徒们……信仰很纯粹,也因此很脆弱狂热,別用『隱秘』嚇到他们。”
墨尔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阿基维利独自站在空旷的观景车厢中央,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走到窗边,望著墨尔斯融入秘托邦夜色的、挺直却孤寂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心软了啊,『k』。”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刚才放下的空杯边缘。
“明明最討厌麻烦,最想躲开关注……却还是会为了那几个吵吵闹闹的同伴,走向你最不想面对的『信徒』与『身份』。”
他望向窗外东部聚落的方向,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星轨流转,看穿了石墙与信仰,看到了那几位正在“静思室”里抓耳挠腮、苦中作乐的无名客。
“也罢。”
阿基维利最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某种深邃的、属於星神的瞭然。
他转身,哼著一段不成调的、仿佛来自群星深处的旋律,慢悠悠地再次消失不见了。
而窗外,夜色中的秘托邦,一场由“救主”亲自发起的、寂静无声的“救援行动”,即將开始。
——
同一时间,东部聚落深处,镜石圣堂地下,“静謐迴廊”。
这里並非阴暗的地牢,相反,它宽敞、洁净,甚至称得上雅致。
墙壁是由天然的、带著细微虹彩的镜石砌成,地面铺著柔软的深色草垫。
几盏散发著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晶石灯嵌在墙壁高处,提供著恰到好处的照明,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寧神的薰香。
条件比文森特预想的“禁闭室”好太多,甚至可以说,如果是为了静修,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如果门口没有那两名如同石雕般肃立、沉默不语、但眼神坚定不容置疑的隱秘教士守卫的话。
“所以——”碧空第一百零一次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数著自己的脚步,“——我们到底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啊!这都……这都多久了!”
“根据我的生物钟和墙壁晶灯光晕的周期性减弱判断,”文森特盘膝坐在草垫上,闭目养神,“大约十七个小时。”
“十七个小时?!”碧空哀嚎一声,扑到同样坐在地上的朵莉可身边,“朵莉可,你想想办法嘛!你的音乐能不能催眠门口那两位大哥大姐,让他们放我们出去?”
朵莉可无奈地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虚按琴键:“这里的『静謐』场很强,我的乐章……无法引起有效的共鸣,而且,本来就是我们擅自质疑在先……”
瑟曦正试图用数据板连接外部网络,但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
“信號被完全屏蔽了,连基础的扫描都做不到,这个房间的墙壁材料有很强的能量吸收和隔绝特性。”
“与其说是囚禁,不如说是一种『温和的强制反思』,他们给我们提供了食物和水,环境也乾净舒適,他们的目的不是伤害,而是让我们『理解』他们的信仰,或者至少,停止『质疑』。”
“可我们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碧空委屈道,“我就是好奇问问,为什么他们这么相信一个从来没人见过的『救主』嘛!信仰不应该是自由的吗?”
“信仰是自由的。”文森特温和但严肃地说。
“但质疑他人的核心信仰,尤其在对方圣地,需要极大的谨慎和尊重,我们的问题,在他们听来,可能如同直接质疑他们生存的意义。”
一直沉默的莱恩忽然睁开眼:“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迴廊另一端传来,不疾不徐,平稳而清晰。
不是守卫那种沉重统一的步伐,更轻盈,也更……独特。
门口的两名教士立刻转身,面向脚步声的方向,微微躬身,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礼节。
一个身影,从迴廊拐角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晶石灯柔和的光线洒在他身上,首先映亮的是一头淡金色的长髮,在昏暗中仿佛自带微光。
然后是那身挺括的、与秘托邦简朴风格格格不入的黑色正装。
最后,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以及那双在光线下显得愈发空茫的——
纯白眼眸。
碧空的嘴巴张成了“o”型。
朵莉可的手指僵在半空。
瑟曦的数据板差点脱手。
文森特猛地站起身。
莱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门口的两位教士,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用激动到发颤、却强行压抑著的低沉声音,齐声道:
“恭迎……救主圣临。”
墨尔斯在距离牢房(或者说静思室)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看门口恭敬到几乎颤抖的教士,纯白的眼眸直接越过他们,望向室內那几张熟悉、此刻却写满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脸。
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和他平时在列车上看窗外的星空时,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开口了:
“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