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先吃饭吧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墨尔斯那句“先吃饭吧”落下后,周围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寂静。
伏地的教士们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仿佛那句平淡的话是什么需要深刻领悟的神諭。
星穹列车的眾人则表情各异,但都微妙地定格在“试图理解但理解失败”的状態。
只有墨尔斯自己,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全场,仿佛刚才只是提议“去散个步”一样自然。
他在思考。
麻烦已经发生,就需要解决。
而解决麻烦,需要清晰的路径和可控的能耗。
他的意识深处,一些被“隱秘”力量妥善封存、几乎蒙尘的记忆碎片,因为当前“需要处理人际与信仰问题”的情境,被悄然激活,浮了上来。
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感觉。
那是“墨尔斯·k·埃里博斯”在更早、更简单的时候,观察到的某种“模式”。
学院走廊里,年轻的赞达尔拦住一位头髮花白、眉头紧锁的老商人。
“阁下,关於您的问题,我这里刚好有超越现有决策的提议……”
那位老商人本来没有什么聚焦的眼神,却在接过赞达尔手中资料的那一刻,立刻有了神采。
“这位阁下,可否借一步谈话?能否去我的私人预约餐厅討论相关的交易?”
赞达尔微微抬头,略显得意的看著那位老商人,神情有著一种强烈的,掌握大局的感觉。
还有……
某次学术会议后的冷餐会。
衣冠楚楚的学者们举著酒杯,表面谈笑风生,脚下却不动声色地移动,最终三五成群,形成了几个明显的“圈子”。
某位学者,正是端著一盘精致的点心,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位来自边缘星系的、其理论备受爭议的研究者旁边。
“您刚才的报告很有趣,”主管学者切下一小块蛋糕,语气隨意。
“尤其是关於逆向熵流的假设,我这边有些实验数据,或许……饭后可以去我房间看看?”
那位原本有些侷促的研究者眼睛立刻亮了。
食物。桌子。共享的空间。放鬆的警戒。
以及在此基础之上,流淌的——信息、诉求、妥协、共识。
这些记忆碎片很模糊,带著久远时光的毛边,但其核心的“模式”却被墨尔斯精准地提取了出来:
共同进食,作为一种降低社交能耗、建立临时沟通平台、並在此基础上进行信息交换或关係调整的……高效工具。
赞达尔用它作为媒介来换取商人的资助。
学者们用它来建立联盟、交换资源、达成默契。
那么,他,墨尔斯,是否可以用它来……
处理眼前秘托邦的麻烦?
东方,是信仰的静謐,因他的现身而动盪,渴望“神諭”与“指引”。
西方,是理性的躁动,因他的现身而可能走向偏激,渴望“研究”与“真相”。
两者之间的鸿沟,是秘托邦內部衝突的根源,也是……噪音的来源。
而他,需要在这里放置阿基维利给的“界域定锚”。
锚点需要“许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许可”,而非恐惧或交易。
让东西方在互不理解、甚至相互敌视的状態下,分別给出“许可”?能耗太高,结果不可预测。
那么……
如果,能有一个场合,让教士和学者坐在一起?
不是“思辨静默室”里那种压抑的、书写式的对抗。
而是一个更……“人性化”的场合?
比如,吃饭?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墨尔斯感觉到体內的“秩序”力量轻微地共鸣了一下,似乎认可了这个方案的“结构性”与“目的性”,而“纯美”……好像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对“和谐”与“共享”的本能认同?
至於“隱秘”……它依旧在抗拒“聚集”与“曝光”,但“吃饭”这个行为本身,似乎比“神前祷告”或“学术辩论”更贴近日常,更……不那么“神性”?
或许可以接受。
方案確定。
於是,在所有人还在消化“先吃饭吧”这个神转折时,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了那位最先开口、气质沉稳的老教士。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於“执行方案”的篤定?
“既然要吃饭,”墨尔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来做。”
“……”
寂静,瞬间升级为了 “连风都忘了吹”的绝对凝滯。
伏地的教士们集体僵住,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星穹列车的同伴们,则整齐地露出了 “我是不是幻听了” 的表情。
隱世救主……要亲自下厨???
朵莉可浅青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位来自艺术国度、见识过无数宏大场面的音乐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碧空直接石化了,手里原本下意识摆弄的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也毫无反应。
文森特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好像在重复“做饭……做饭……星神做饭……”。
莱恩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情介於“极度荣幸”和“这玩意吃了会不会直接升维”之间。
最先恢復过来的,居然是那位老教士。
他缓缓直起身,淡紫色的眼眸深处,震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被更深的虔诚与某种……了悟?所取代。
他深深地看著墨尔斯,仿佛要透过那平静的外表,看到救主此举背后深不可测的用意。
然后,他再次躬身,这一次,姿態更加郑重,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
“谨遵……救主神諭。”
他用了“神諭”这个词。
显然,他將墨尔斯“亲自下厨”的提议,解读为了某种蕴含无上智慧与慈悲的神圣仪式。
墨尔斯:“……”
他本意只是想找个效率最高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显然,信徒的脑补能力超出了他的预设模型。
不过,基於能耗计算,解释“我只是想高效解决你们內部矛盾顺便完成我的开拓任务”所引发的后续討论和质疑,会比任由他们脑补消耗更多能量。
於是,他选择了沉默。
默认为“神諭”也行。
只要最终能达到让东西方坐在一起吃饭的目的。
“需要什么食材和场地?”墨尔斯转向老教士,直接进入执行层面。
老教士立刻应道:“圣所后方有专用的『静默膳房』,平日为值守教士准备简餐,器具齐全。食材……库房中有储备,但恐不合救主……”
“带我去看。”墨尔斯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是。”老教士毫不犹豫,转身引路。
墨尔斯迈步跟上,纯白的眼眸扫过还在原地发呆的列车组眾人,以及那些依然恭敬伏地、不敢抬头的其他教士。
“你们,”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一起来。”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通知西边聚落,『揭幕学者』的代表也可以来。”
“告诉他们,只是吃饭。”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身后因此掀起的、更加剧烈的无声惊涛骇浪,跟著老教士,走向了广场边缘那条通往圣所深处的小径。
星穹列车的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朵莉可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对同伴们说:“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她的眼中,除了震惊,更多了一种深切的好奇与隱隱的预感。
今晚这顿饭,恐怕会是他们漫长开拓旅途中,最不可思议、也最难以忘怀的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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