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辩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宴会厅里的气氛在墨尔斯那句“吃完饭我有事要说”之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悬停状態。
大家安静地吃著——东部长老们怀著朝圣般的心情品尝每一口,仿佛咀嚼的不是食物,而是神諭;
西部学者们则一边吃一边记录数据,偶尔交换一个“这道菜的能量波动確实异常”的眼神;列车组埋头苦吃,碧空甚至偷偷多拿了两根薯条。
只有阿哈——或者说,厨师哈瑞——依旧兴致勃勃,他胸前那朵花终於停止了闪烁和播放音乐,但本人正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仿佛在欣赏自己导演的戏剧。
餐毕,餐具被悄无声息地收走。
墨尔斯放下最后半根薯条(他只吃了三根),纯白的眼眸抬起,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现在,”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厅堂里清晰可闻,“说正事。”
所有人的背脊下意识挺直了。
“我要在这里,”墨尔斯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放置开拓的『界域定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能让两方都听懂的语言:“它会让秘托邦……与宇宙中的其他文明建立稳定的连接通道,信息、人员、资源,可以有限制地流通。”
宴会厅里的空气从荒诞的尷尬,转向了某种紧绷的寂静。
墨尔斯已经平静地说明了来意——在秘托邦设置“界域定锚”,让这片与世隔绝的星系能够安全地与宇宙接轨,融入星际文明网络。
“谨遵救主神諭!”
东部的七位长老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虔诚。
对他们而言,救主的任何话语都是神圣的指引,无需质疑,只需遵从。
为首的长老甚至已经掏出古老的羊皮捲轴,准备当场签署许可文书。
但西部的三位学者代表却陷入了沉默。
那位戴著厚眼镜、刚才不受控制哼唱公式的女学者——她叫西亚,是西部“揭幕学者”派系中最年轻却最锐利的理论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墨尔斯。
“请恕我直言……”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墨尔斯先生——或者说,『隱世救主』大人。”
她刻意在称呼间停顿,观察墨尔斯的反应。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她,没有波动。
“我们刚才都看见了,”西亚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数据板边缘。
“您是从那辆『星穹列车』上下来的,那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造物,行走於开拓命途之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食物——那些刚刚被证明“確实好吃但来歷可疑”的食物。
“而您自称——或者说,被东部信徒尊称为——『隱世救主』,执掌『隱秘』命途。”
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逻辑链条逐渐收紧:“『隱秘』命途的理念是什么?是藏匿、是静默、是拒绝被观测与理解,是『不被知晓』本身。”
“那么问题来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咄咄逼人。
“一位隱秘命途的星神,或者至少是高位令使,为何要主动將自己的『隱秘之地』与外界接轨?”
“为何要让秘托邦暴露在『开拓』的注视下?为何要……违背自己命途的根本理念?”
宴会厅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东部长老们露出不悦的表情,但出人意料地没有立刻呵斥——也许是因为刚才那场闹剧让他们都放鬆了警惕,也许是因为西亚的问题確实切中要害。
连列车组都屏住了呼吸。
碧空紧张地抓住朵莉可的手臂,文森特的手指悬在数据板上,莱恩眉头紧锁。
只有阿哈——那位红髮厨师——正靠在墙边,抱著一盘剩下的薯条津津有味地吃著,脸上掛著“这下有好戏看了”的笑容。
西亚没有停下。
“假设您真的是『隱秘』星神——星神践行自己的命途,这是宇宙的法则,如此程度的『违背命途』,即便是星神也会遭受反噬,力量会减弱,存在会动摇。”
她的声音压低,但更加尖锐:“如果连这都不受影响……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她直视墨尔斯的纯白眼眸,一字一句:
“您根本就不是『隱秘』星神,甚至可能……根本不是星神。”
“也许您只是一位强大的、拥有特殊能力的令使,甚至可能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异常存在。”
“而『隱世救主』这个身份——不过是数百年来东部聚落一厢情愿的信仰投射,而您……顺势利用了它。”
话音落下,宴会厅陷入死寂。
东部长老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有人已经站起身。
那位最年长的长老颤抖著手指向艾莉西亚:
“你——你这是褻瀆——”
“她说得对。”
一个平静、毫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了长老的愤怒。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不是墨尔斯,也不是列车组的任何人。
是站在墨尔斯身边、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观测的因斯罗蒙。
秘托邦的教主缓缓站起身,素白的长袍在晶石灯下流淌著冷光。
他的视线扫过西亚,扫过东部长老,最后落在墨尔斯身上。
“西亚学者的质疑,基於她对『隱秘』命途的现有理解。”
因斯罗蒙的声音如同精准的仪器读数。
“而她的理解,停留在表层。”
西亚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你理解的『隱秘』,是『不被看见』。”
因斯罗蒙走到长桌中央,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是藏匿於阴影,是拒绝观测,是绝对的静默与隔绝——如同东部聚落数百年来践行的那样。”
他顿了顿。
“但那只是『隱秘』的一种表现形式,最基础,也最……懒惰的形式。”
“懒惰?”西亚挑眉。
“因为那只需要『不做』。”因斯罗蒙平静地说,“不交流,不展示,不解释,將自己封闭起来,外界自然无法理解你——”
“这是一种被动的、消极的『隱秘』,只会无限接近虚无。”
他转向东部长老们:“而你们,数百年来所做的,就是这种『懒惰的隱秘』,你们將『隱世救主』供奉在神坛上,將『静謐』奉为教义,拒绝一切外来的声音与目光——因为那样最安全,最不需要思考。”
长老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无法反驳。
“但真正的『隱秘』——”因斯罗蒙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温度”的变化,“不是『不被看见』,而是『无法被真正理解』。”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虚划,一些细小的光点开始在他指尖匯聚、排列。
“假设有一个物体,它被亿万人看见。每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带著不同的知识背景、不同的情感滤镜去观察它。”
光点开始分化,形成一万个微小的、各不相同的虚影。
“第一个人看见的是球形,第二个人看见的是立方体,第三个人看见的是多面体,第四个人看见的是一片混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认知框架內,为这个物体赋予了一个『定义』。”
光点形成的虚影开始彼此重叠、交错、互相影响。
“於是,这个物体的『真实样貌』,被埋藏在了这一万个互相矛盾、又各自合理的『理解』之下。”
因斯罗蒙的手指轻轻一握,所有光点虚影瞬间坍缩、融合,最后化作一个……无法用任何几何形状描述的、不断变幻形態的光团。
“它没有被隱藏,它就在那里,被所有人看著,但没有人能说清它到底是什么——因为每个人看到的,都只是自己认知所能捕捉的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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