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件能杀人的艺术品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印刷坊內,烛火摇曳。
“来,周通。”陈文招了招手,“你眼睛最好,你站到门口去。”
周通依言走到门口,距离桌案大约有五步之遥。
“你看得清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吗?”
周通眯起眼睛,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摇摇头:“先生,这么远,只能看见黑乎乎一片,分不清是文章还是墨团。”
“这就对了。”
陈文拿起案上的一把剪刀。
“我们要办的报纸,是要贴在墙上,发在街头,给那些行色匆匆的商贩、挑夫、妇人看的。
他们没有閒情逸致坐在书斋里,点著油灯,拿去读你的蝇头小楷。”
“如果五步之內,这张纸不能像鉤子一样勾住他们的魂,那它就是废纸!”
说完,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陈文手中的剪刀落下。
“咔嚓——”
那张刚刚印的样刊,被陈文毫不留情地剪成了几块碎片。
“先生!您这是干什么!”苏时惊呼一声,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这可是工匠们熬了一夜才刻出来的呀!”
“不破不立。”
陈文没有停手。
他拿起浆糊,將那些碎片重新在一张空白的大纸上拼贴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把文字挤在一起,而是故意拉开了距离。
他在纸的最上方,留出了一大块空白,足有半个巴掌宽。
“这里,留给报头和头版標题。
字要大!
要用最粗的墨!
要像拳头一样砸进人的眼睛里!”他在文章中间,画了几条竖线,將原本连成一片的文字,切割成了四条窄窄的竖栏。“这里,要分栏。人的眼睛,视线移动是有限度的。如果一行字太长,读到末尾再找下一行开头,眼睛会累,会乱。
但如果分成短栏,
视线只需要上下移动,
阅读速度会快三倍!
让人读得舒服,
读得不累!”
他在文章与文章之间,留出了宽宽的缝隙,甚至在某些段落之间,也画了个圈,示意留白。
“这里,要留白。
文字太密,会让人感到压抑。
適当的空隙,是为了让眼睛喘口气,是为了突出重点。
这不叫浪费,这叫,
呼吸感。”
看著那张被剪得支离破碎又拼得稀稀拉拉的“新报纸”,张承宗有些不解。
他神色严肃地走上前,拱手道:“先生,恕学生直言,此举……甚为不妥。”
“哦?有何不妥?”陈文放下剪刀,看著这位最守规矩的弟子。
“其一,浪费。”张承宗指著那些空白处,“这一张纸就要三文钱。
您这么留白,一张报纸能承载的內容少了至少三成。
这意味著我们要多印三成的纸,多花三成的钱。
咱们本来就是免费发,这成本……”
李浩在一旁听得直点头,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咔咔响:“是啊先生,我刚算了一下,如果按您这个排版,咱们的预算得超五百两!”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张承宗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有辱斯文。”
“自古以来,圣贤文章,皆是严谨充实,方显敬意。
您这把文章切得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
若是让士林看到了,定会讥笑我们轻浮,草率,甚至说我们……数典忘祖。”
“数典忘祖?”
陈文笑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示意张承宗也坐下。
“承宗,你读《大夏律》,是一口气读完的吗?”
“自然不是。律法浩如烟海,需得逐条研读,反覆推敲。”
“那你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用硃笔圈点断句?是不是也会在重点处折角標记?”
“那是为了方便记忆。”
“那为什么我们在印的时候,不能直接帮读者把这些圈点、標记做好呢?”
陈文指著那张拼贴好的报纸。
“分栏,就是帮他们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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