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师者 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贾瑛一离了族学,就往王子腾在城西的府邸而去。二月晚风扑面,他倒是觉得清爽了不少,正好理理思绪。
想著今日在国子监和族学的两场闹剧,不由得感慨: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就是读书人和小孩。前者太过聪明,后者太过天真。
他骑著马一路想一路走,不知过了多久,便看到了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还有那对石狮子也依旧咨牙倈嘴地蹲在王府门前。
而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守门亲兵就认出了他,忙引他入內。贾瑛一路穿堂过院,心中却暗忖:今日来见舅舅,一是谢他当初安排从军的提携之恩,二来也是探探朝中风向。自扬州立功后,他在御前掛了名,反倒更要步步谨慎。
书房里,王子腾正在批阅文书,本来因为公务的繁琐而昏昏欲睡,可听到有人通报贾瑛来访后便放下笔笑道:“哎哟,咱们的宝二爷来了?坐吧,听今日去了国子监和龙禁尉衙门报到了?”
“舅舅別打趣我了。”贾瑛先行了个大礼,“我正为这事来谢舅舅呢。当年若不是舅舅安排我从军,哪有今日御前效力、国子监进学的机会。”
“既要谢我,怎么不早些来谢?”王子腾乐呵呵地看著贾瑛。
贾瑛笑著回应道:“外甥不是故意来迟,只是怕感谢得太早,而德行又未立,反而辜负了您的期望啊。”
王子腾神色欣慰:“你倒是油嘴滑舌。好啦,你能有今日,是你自己的造化。当初我还劝你走什么掛名侍卫的路子,如今看来,倒是舅舅看走眼了。你在扬州立功,得到圣驾破格提拔,这是贾家的荣耀,也是王家的脸面。”
他这般態度,显然对这个外甥的如今的发展颇为满意。
“不过,”但他又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你在御前当差,可曾听闻北疆军报?如今蒙古各部近来频频扰边,边关却不太平。”
“舅舅,我在宫里才待了不到半日,哪里能听闻军报,不过你说的这些事我在营里听过。”
王子腾听他这么一说,却沉默不语。
“舅舅,是担心若边镇有变,京营要首当其中去……”
“不是,”王子腾长嘆一声,“守卫神京之责,首在驻扎在关中四塞的军队,边镇有变,亦有地方卫所可以抵抗。你舅舅我是担心……担心我自己啊。”
他倒是直肠子,没有刻意地给自己安上什么大义的名头,而是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忧患,或许是因为在贾瑛这样的后辈面前无需什么掩饰吧。
说罢,王子起身在房中踱起步。
“我在京营节度使任上这些年,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如今朝中多的是人盯著我这个位置,若北疆真有战事,只怕……”他忽然停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贾瑛,“在那道旨意入荣府前,圣驾曾召见过我,他当著你们那位傅参將的面夸讚了我有教养后辈之功,可仔细回想下来,却似有將我外放之意。”
“圣驾是要舅舅出镇边关?”
“尚未明说,”王子腾坐回椅中,“不过若真外放,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载。府中诸事倒还罢了,我唯独放不下你鸞妹妹。”
“我平日只把她当男儿养,所以她性子野,不听管教。你舅母又在金陵,我若不在京中,怕是无人管束。”说罢,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贾瑛,“瑛儿啊,你如今立了功,在御前也有几分顏面,我想將她託付於你,你们是同辈之人,你的话她会听。莫让她惹出祸事来。”
贾瑛险些被口水呛著——又来一个託付的!林妹妹还没到京,舅舅又要塞个表妹过来。託付给王夫人、王熙凤不好吗,非要託付给他。
加上还有族学的事情,真当他是託儿所所长不是?
“舅舅放心,鸞妹妹是我表妹,我自会好生照料。只是她如今住在王府,我若常来走动,怕惹人閒话。”
“嗯,你说的也是,那乾脆直接把她送到荣府去吧。”
说罢,他又慨然道:“瑛儿,吾妻女汝养之,吾无虑也!”
“……”
贾瑛刚要再说,王子腾又自言自语道:“哎,鸞儿这丫头前些日子还闹著要学洋文,我拗不过她,便请了宋先生来教她功课。”
他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日来,可要见一见宋先生?他如今应在后园花厅里,正给鸞儿上课呢。”
贾瑛听后一惊:宋君荣在教王昭鸞洋文?这组合倒是新鲜。他一个性格严谨的传教士,如何能和一个活泼过头的小姑娘相处在一起,这两人凑一块,別把房顶掀了才好。
“是啊,我正有这个想法。不知道宋先生如今安好?”
“他倒是安分,平日除了教鸞儿功课,便是整理西洋典籍。”王子腾语气平淡,“他眼下暂时不可去涉足火器製造,如今在我府上,也算是个清静去处。”
“原来如此,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请教宋先生,顺便瞧瞧鸞妹妹学得如何。”
“嗯,你且去吧。”
贾瑛笑著应下,隨后便退出了书房。
他出了书房,一路便往后园走,心里盘算著宋君荣这傢伙,倒会找地方躲清静,不过教王昭鸞洋文,怕是比造火器还难。
后园花厅里,果然传来王昭鸞清脆的嗓音。贾瑛隔窗望去,只见小丫头穿著一身石榴红骑装,正揪著宋君荣问东问西。那位法兰西传教士一脸无奈,官话说得磕磕绊绊:
“小姐,这个单词念作arithmétique,拉丁语写作arithmetica,是算术的意思……”
“算术有什么趣儿!”王昭鸞撇嘴,“宋先生,您上次说的那个能望见月亮上环形山的千里镜,什么时候能让我瞧瞧真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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