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釵黛入府 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我这些儿女里,最疼的就是你母亲,只可惜她今日没能过来。今见了你,我怎不伤心!”刚被人劝解住的贾老太太又兀自伤心起来。
邢夫人见状忙打岔道:“这薛家姨太太怎么没来?不是说今日也到了。”
黛玉这也才缓过神来,为何她们来的如此之迟!或许是因为行李太多了罢。
就在这时,又听丫鬟传报:“薛家姨太太和宝姑娘到了!”
眾人忙又迎出去,方才还神色略显呆滯的王夫人这时也好转了不少,只见薛姨妈携著宝釵进来,后头跟著低眉顺眼的薛蟠。宝釵一举一动都显得嫻雅,与黛玉的娇弱风流恰成对照。
贾母左手拉著黛玉,右手拉著宝釵,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正说著,只听后院又一阵笑语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黛玉纳罕间,只觉这大户人家如何都要一个个地等著压轴出场?而且厅中女眷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这来者何人,这样放诞无礼?
隨后只见一群媳妇丫鬟围拥著一个彩绣辉煌的年轻媳妇进来,打扮与眾姑娘不同,恍若神妃仙子。
林黛玉连忙起身接见。
“你不认得她。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谓作『辣子』,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了。”贾母笑著说道,黛玉正不知以何称呼,只见眾姊妹都忙告诉他道:“这是璉嫂子。”
她听后才急忙陪笑见礼,以“嫂”呼之。
而王熙凤脸上的笑容则短暂地停住了,她看了眼林黛玉那张標致的脸蛋,又望向一旁的薛姨妈和薛宝釵,她本来討老祖宗欢心的话都想好了,结果自己的姑妈和表妹也在场,她总不能为了夸奖林黛玉而冷落自家亲戚吧。
隨后她先是问候了姑妈和表妹,也就是薛姨妈和薛宝釵后才感慨道:“今儿真是个喜庆日子,两位天仙似的妹妹一同来了!”
忽听外头一阵咳嗽声,帘子掀起,秦氏扶著宝珠慢慢走了进来,她强撑著笑道:“我也来迟了,该打该打。”
又有人来迟!
贾母忙道:“你身子不好,何必急著过来。”
秦氏先向黛玉、宝釵见了礼,目光在眾人脸上一扫而过,轻声道:“两位姑娘初来,我再不来,像什么话。”说著让宝珠奉上两个香囊,“这是我自己配的安神香,妹妹们別嫌弃。”
黛玉接过香囊时,先闻到一股清冷香气,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外头又传进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只见贾瑛掀开帘子,满头是汗地闯了进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材娇小的黛玉身上。
“妹妹可算是到了,一路上可好?”
满屋子人一下子都愣住了,王熙凤最先反应过来,拍手笑道:“哎哟哟!今儿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来迟了!宝兄弟,你这『我来迟了』,可比我的还迟呢!”
“猴儿,又野到哪里去了?你林妹妹等你半日了!”贾老太太衝著贾瑛笑骂道。
贾瑛草草向眾人行了礼,只说自己去族学办了点事,然后走到黛玉面前细细端详。几月未见,她身量似又高了些,眉间的愁绪却淡了几分。
想起扬州分別时她那句嘟囔,他忽然笑著脱口道:“顰儿,玄武湖確实別有一番气象。”
黛玉原本垂著眼,闻言猛地抬头。只见眼前人比在扬州时更显挺拔,肤色深了些,眉宇间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倒是没变。她轻声道:“说什么胡话呢……”
“哟!”王熙凤凑过来,“宝兄弟什么时候学会说悄悄话了?”
薛宝釵在一旁抿嘴笑道:“宝兄弟如今是御前的人,讲话都不敢大声了,有恐冲犯圣驾呢。”
贾瑛微微一笑,这才注意到宝釵,拱手道:“宝姐姐也到了。”
又对薛姨妈行礼,“姨妈路上辛苦。”
“不辛苦,倒是有劳你们惦记了。”
隨后贾母便拉著黛玉、宝釵坐下,对贾瑛道:“你这些妹妹初来,你倒好,躲在族学里不见人,怎么不把你那几个兄弟也带过来!”
“他们还有大事要做呢。”贾瑛挨著黛玉坐下,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方才路过东市时,看见有新到的扬州酱菜,想起林妹妹或许想念家乡味道,就带了些来。”
黛玉接过油纸包,心头莫名一暖。虽然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亏他能记得,而且一想到他是个武人,行事一向朴实,更没有什么可多言的了。
“你这做哥哥的让妹妹吃酱菜算什么话?你姑姑、姑父看见了怕不是要被你气昏过去了。”贾母拉著黛玉的手笑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让丫头们摆饭罢。今日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南京菜和苏州菜、扬州菜,也不知合不合你们口味。”
眾人移步花厅,贾瑛故意落在最后,低声对黛玉道:“顰儿,我在碧纱橱里给你备了张花梨木书案,窗外种了翠竹,应当比扬州的那间书房更合你心意。”
黛玉轻声笑道:“你怎知我喜欢什么样的书房?”
“我也是猜的,”贾瑛微微一笑,“你如若不喜欢,我便命人换了就是。”
黛玉脸颊微热,正要答话,前头王熙凤已回头笑道:“宝兄弟又和林妹妹说什么体己话呢?快些来,就等你们了。”
宴席间,贾母让黛玉、宝釵分坐左右,贾瑛自然而然地坐在黛玉下首。
酒过三巡,王熙凤让贾瑛说起扬州旧事,眾人还是第一次听贾瑛说起在扬州的经过,一时都听得入神。隨后贾瑛见黛玉捧著酒杯发愣,便悄悄把她面前的酒换成温茶,“这酒烈,你喝不得。”
黛玉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汤,最后报之一笑。
而坐在对面的宝釵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低头抿了一口酒,心情不知为何有些复杂。而同样复杂的还有一直埋著头的秦氏。
她们到底复杂个什么劲儿呢?
这多种情绪的莫名交战显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当几个女子的心境都重新回归平静时,这宴便也草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