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叄拾陆回 插翅虎(四千字单章)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那汉子见官兵闯入,眼神一凛,手中已多了一桿金光闪闪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一张绷紧的弓。
这一男三女,正是从东京逃亡至此的金枪將徐寧及其浑家王氏並两个丫鬟。
他们本欲按林冲所说,来投奔晁盖,谁知到了东溪村才知晁家庄已被查封,一时间进退无路,只得暂在此处落脚,再图后计。
方才,王氏还在埋怨:“为著林教头,拋了东京安稳的家业,值当么?”
徐寧皱眉反问:“莫非你想见你那好姐妹,落得被高衙內凌辱的下场?”
王氏一时语塞。徐寧又道:“既然如此,我又怎能出卖好友,他犯的事,一旦被抓,便是千刀万剐的下场,那等卖友求荣之事,我做不出。”
二人正在斗气,雷横等人突然闯入,打断了夫妻二人的爭执。
“尔等何人?在此作甚?”雷横厉声喝问,目光如鹰隼般在徐寧和他手中的金枪上打转。
徐寧见对方身著差服,知是官府的人,心中稍定,但手中金枪却未放下。他握枪抱拳道:“官爷,小人乃东京人士,送浑家回乡省亲,途经宝地,藉此庙歇脚。”
说著,他从怀中摸出一锭足有五两的银子,递了过去:“初来乍到,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几位官爷吃些水酒。”
雷横掂了掂银子,分量不轻。他心中暗笑,出手这般阔绰,看来今日这次巡检没白费力气。
他笑著將银子揣入怀中,摆了摆手,手下土兵才將朴刀收起。徐寧见状,也將长枪立在墙边。
雷横好奇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徐寧答道:“小人东京人氏,隨浑家回家省亲。”这个理由一路用到现在,没有出过紕漏。
雷横却追问道:“可是我鄆城县地界。”
徐寧凭藉所知地名,隨机应变道:“金乡县的王家。”
雷横听罢,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哦,哪个王家?”
徐寧暗道不好,我怎知哪个王家!嘴上却只能含糊其辞:“自是县里最有名望的那个王家。”
雷横忽然笑了,拱手道:“那可巧了,家母正是金乡王家之人。不知阁下是哪一支的?说不定,咱们还是亲戚。”
此言一出,徐寧的麵皮瞬间绷紧,王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两个丫鬟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雷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对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此人身份绝对有鬼,再加上这身行头和阔绰的出手,定是条大鱼!
“拿下!”雷横断喝一声,手已按在朴刀刀柄上。
四个土兵从四面包抄而上。
徐寧已有防备,金枪一抖,枪桿嗡嗡作响。他不退反进,脚踩奇异步伐,长枪在四人身前一绕一带。
四名土兵只觉手腕剧震,朴刀便拿捏不住,脱手飞出,未及反应,枪桿已横扫而至,结结实实抽在他们腿弯处。“哎哟”声中,四人相继跪地,抱著小腿翻滚哀嚎,一时竟痛得爬不起来。
雷横见手下转眼被料理,怒吼中双手握刀,箭步前冲。他全身力气贯注刀刃,一招力劈华山,直取徐寧头顶,刀锋破风,呼啸而至。
徐寧面色沉静,不闪不避。他手腕一沉,枪桿贴地画弧,向上精准一挑。“当!”金铁交鸣声震耳,一股巨力自刀身反震,雷横虎口剧麻,朴刀险些脱手。
一招硬碰,雷横心知遇上强敌。他强压惊骇,刀势转变,变劈为扫,拦腰横斩,刀风贴地,捲起尘土。
徐寧早有预料,长枪顺势下压,枪头死死黏住刀身。雷横只觉刀身被一股巧劲黏住,沉重无比,如何发力都挣脱不得。
徐寧手腕再抖,枪桿沿刀身滑上,枪尖直取雷横咽喉。雷横大惊,急收刀回防,横於胸前。枪尖点在刀面,“叮”声脆响,沛然巨力传来,雷横被震得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未等站稳,金枪已至,枪影漫天,化作寒星,笼罩周身要害。
雷横只剩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十数回合,雷横气喘如牛,冷汗浸透衣背。他望著对方从容的脸庞,心头只余一念:此人恁地这般厉害!
他虚晃一刀,奋力將朴刀掷向徐寧,口中暴喝:“撤!”
徐寧用枪拨开飞刀,雷横趁隙转身奔逃,动作迅疾,全无都头威风。
地上呻吟的土兵闻声,顾不得腿上剧痛,手脚並用,连滚带爬,跟著雷横狼狈逃窜。
徐寧收枪驻足,转身对身后之人道:“收拾东西,速速上车!”
雷横五人跑出几里,见无人追来,才敢停下。
他扶著膝盖大口喘气,脸上火辣辣的,只觉顏面尽失。但转念一想,那人武艺高强,出手又阔绰,隱瞒身份,定非寻常人物,若能擒住,定是一条大鱼。怎能轻易放过!
他抹了把脸,对身后狼狈的几个手下喝道:“走,找帮手去!”
说著一行人就奔朱仝家奔来。
朱仝庄子没有大门,雷横也顾不得通报,径直闯了进去,匆匆入得前堂。
只见朱仝正在宴请宾客,雷横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差点被贼人所杀,你倒是吃的爽利,大喊道:“朱仝,速速隨我去抓贼……”
话音未落,他猛地看清宾客面貌,本就是惊弓之鸟的五人,瞬间惊得毛髮倒竖,驻足不前。
其中一人赫然正是晁盖,再看另一人,与通缉榜上的画像一般无二,正是林冲!
怎地刚逃出升天,却又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