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叄拾捌回 道行高(六千字大章)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王氏看著自家妹子全无心机的模样,心里暗嘆,这李师师也不知是何等手段,竟將她迷得团团转。
今日便要让她在妹妹面前现了原形,免得將来正妻之位旁落,那时哭都来不及。
心里一面盘算,一面与林娘子入了院中,见石桌上摆著一壶酒和几碟小菜。
林娘子解释道:“我与师师妹妹说好了,但凡夫君与眾兄弟在前头吃酒,我俩就在后宅小酌,绝不独守空房。”
王氏斜睨了李师师一眼,见她巧笑嫣然,心中却是一沉。
如今这林冲已非池中之物,日后怕是离多聚少。这李师师莫不是想灌醉自家妹子,好捷足先登,先產下一子?我那傻妹妹,怎地就不长个心眼。
林娘子又让女使锦儿速速去备办新的酒菜碗筷,她与师师要为王姐姐接风。
不多时,锦儿又端来一壶酒,和几碟小菜。
安置妥当后,李师师起身为王氏將酒盏斟满,后又给林娘子及自己满上,端起酒盏柔声道:
“王姐姐一路舟车劳顿,又因师师之事受了牵累,这杯酒,合该师师先敬。”
王氏目光在酒盏里一转,心中已有了计较,笑道:“师师妹妹,酒量如何?”
李师师浅笑道:“女儿家,又能吃得几杯。”
林娘子插话道:“方才已吃了一壶,我俩可吃不得多少了。”
王氏低头看向酒盏,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平日里常与夫君吃酒谈天,夫君常赞她酒量了得,可谓是女中豪杰。
这小狐狸精已饮一壶,若是再劝她多吃些,怕是那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诱她吐露真言,也好叫自家妹子瞧个分明。
王氏想及此,便举起酒盏与二人轻轻一碰,隨即一饮而尽,用手帕拭了拭嘴角,说道:“师师妹妹,我吃酒素来爽快,不喜这般小盏,不如换大碗来,如何?”
李师师面露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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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眉头轻轻一挑,紧逼道:“怎地,妹妹不肯赏脸?”
林娘子有些奇怪地看著王氏,心中奇道:姐姐何时喜用大碗吃酒了?
李师师微微一礼,便让翠娥换上大碗。
她復又给王氏满上,再要给林娘子斟酒时,被王氏拦住:“莫要给她吃了,她酒量浅。你我一见如故,只你我二人吃酒。”
李师师心中狐疑,王氏却已端起酒碗:“有你陪著我的好妹子,这碗我敬你。”
李师师忙举碗相碰,也乾脆地饮尽。
一大碗下肚,王氏偷偷观察李师师面容,只见其脸上泛起红晕,眼神迷离,似有琼浆在眼中摇曳。
王氏心中一喜,这是酒力上头的徵兆,暗道再吃几碗,便不怕她不吐真言。
林娘子见二人相处融洽,浑然不觉暗流,拍手喜道:“日后便立下约定,但凡你我夫君在前头吃酒,我等姐妹便也聚在后院,吃酒閒话,可好?”
王氏笑道:“就像你我儿时,家父与令尊在前厅吃酒,我俩便在院中枣树下,吃蜜水啃枣子,说著將来要嫁个甚么样的夫君……”
林娘子思绪回到儿时,兴致也高昂起来,抢过酒壶给自己满上,举碗道:“敬儿时!”
王氏也笑著举起,李师师看著二人明快的笑脸,心中微沉,儿时不堪的记忆一闪而过,但她很快拋开,笑容始终未减,举碗相碰,一饮而尽。
三女在后院“咯咯咯”笑了起来。
接著便是一碗又一碗,林娘子酒力不济,早已退出,醉眼惺忪地趴在桌上,看著二人斗酒。
一壶酒见底,又是另一壶新酒端上。
王氏渐渐骑虎难下,她已有了七八分醉意,但看李师师,仍旧是脸上红晕,眼神迷离,与方才別无二致。
她咬了咬牙,不信邪地想,最多再三碗,定能教她原形毕露。
又是三碗下肚,李师师依旧坐得端正。反倒是王氏,已觉头重脚轻,视线模糊,舌头也打了结。
她撑著桌子,口齿不清地说道:“李……李师师……你休要……再装了!你……分明就是想抢我妹妹的……正妻之位!”
李师师闻言,悽然一笑:“王姐姐说的甚酒话,师师从未有过此等念头。与姐姐相处日久,更是將她当做亲姐姐一般敬重,怎敢有此妄念。”
王氏打了个酒嗝,指著她道:“你……你骗得了她,可……可骗不了我!都是女人,哪个不晓得那些个的心思。”
林娘子见状,忙拉住王氏,劝道:“姐姐,你吃多了,休要再说胡话。”
王氏一把推开林娘子:“我没……没没醉……我今日定要叫这……狐狸精,现……现出原形!”
李师师无奈苦笑,对於王氏的敌意,她心中瞭然。
林娘子满脸尷尬,不住地向李师师道歉:“妹妹,莫生她的气,她……她吃得醉了,口无遮拦。”
李师师摇了摇头,眼中带有暖意:“怎会生气。王姐姐能与我说这些,恰是真心为姐姐好。师师心中,感激不尽。”
林娘子看著她这般通情达理,心疼得无以復加。
王氏醉眼朦朧地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好一张巧嘴!来,接著吃酒!我今日便不信,灌不醉你!”
李师师求助似的看了林娘子一眼,林娘子忙按住王氏的手,急道:“莫吃了,再吃真箇要醉倒了!待会徐教头回来,多难看!”
王氏哪还理会,奋力甩开林娘子的手,举起酒碗吼道:“来!你还敢不敢吃酒!”
李师师看著纠缠不清的王氏,幽幽嘆了口气。她不再多言,费力抄起桌上一个刚开封的酒罈,比之酒壶要大上两圈,举起后与王氏的酒碗轻轻一碰。
隨即,她站直身体,单脚踩上石凳,双手举高酒罈,仰著雪白的长长脖颈。
酒水如链,从坛口倾泻而下,划出一道清亮的弧线,尽数落入她微张的樱桃小口之中。
满场俱静,只闻酒水入喉的“咕咚”声。
足足两盏茶的工夫,酒罈见底,李师师將坛口倒转,一滴不留。
她身子摇晃,却强撑著站稳,拍著胸口,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我李师师,此生敬林冲为夫,亲林娘子为姐。此心,天地可鑑!无论饮多少酒,此言,绝无半句虚假!”
说罢,將空坛隨手一扔,“哐当”一声,碎裂满地。
王氏猛地一个激灵,怔怔地看著李师师。
林娘子则是泪眼婆娑,顾不得扶王氏,忙去扶李师师,哭道:“好妹妹,你这又是何必这般作践自己。”
王氏顿感天旋地转间,她身子一软,直直栽去,听得两声惊呼,一左一右两道身影飞速將她扶住。
意识沉入黑暗前,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狐狸精的道行好高!”
…………
前院的酒宴,以晁盖为主,绘声绘色讲了一遍二人这些时日所作所为,徐寧、朱仝、雷横、张教头几人听得直呼“奢遮!”
吃了七八罈子酒,宴席进入尾声,林冲看了眼天上日头,已过了午时,忙起身告辞。
朱仝与雷横两个大汉,脸上掛著酒意,一左一右地拉住他,言语恳切:“林教头,何必急於一时?我等兄弟一见如故,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林冲拍了拍二人的手臂,笑道:
“两位兄弟的好意,林衝心领了。只是山寨初立,事务繁杂,实在耽搁不得。眼下动身,正好黄昏时分能回到梁山。
你我兄弟相距不远,下次请二位兄弟去我那里小聚。”
徐寧笑道:“我也想儘快去梁山上看看,过一过无事垂钓,有事吃酒的好日子。”
这话一说,张教头眼睛一亮,这可是他在东京最想过的日子,立马对上山更加迫切了起来。
甚至朱仝、雷横心中竟也升起弃了这日日点卯的寡淡日子,隨林衝上山过一过那肆意人生的念头。
但很快,这种心绪自是被理智冲淡。
二人见林衝去意已决,只得嘆了口气。
眾人隨林冲、徐寧他们前去偏院接家眷离开。
来到偏院口,梅香跑出来,附耳在徐寧耳旁说了几句话。
徐寧白净的麵皮抽动几下,一脸尷尬,告了声罪,就快步进了院子。
眾人还自奇怪,便见徐寧打横抱著一人,从月亮门处快步走出,神色颇为复杂。
怀中之人正是他的浑家王氏,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已然是烂醉如泥。
林娘子跟在后面,脸上带著几分歉意与无奈,向徐寧只说是姐妹重逢,多贪了几杯。
徐寧无奈苦笑,只道:“无妨,弟妹休要介怀,她总是这般高估自己酒量”。
隨后將妻子轻柔地抱上马车,林娘子、李师师也上了自家马车。
与朱仝、雷横道別后,两车两马便往李家道口方向赶去。
车厢內,王氏悠悠转醒,隨即便是阵阵翻江倒海,断断续续地呢喃著胡话:“……好生厉害……我那傻妹子……將来可怎生是好……”
徐寧架著车里,听著妻子的醉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路无事,直到夕阳西下,才到了李家道口酒店,后坐著大船上了梁山。
船划出芦苇盪,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只见那落日如熔金,暮云似合璧,粼粼水面被染成一片瑰丽的锦绣。
晚风拂过,芦花摇曳,水鸟贴著水面掠过,留下一圈圈涟漪。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好一幅水泊梁山的落日画卷。
徐寧站在船头,忍不住赞道:“真乃一块宝地。林冲兄弟,你莫不是早就相中了此地,才决意落草的?”
船上张教头、李师师、林娘子等人也是,看著这片浩渺水泽,远处那处孤岛,恍若世外桃源,心里也被荡涤得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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