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叄拾玖回 新梁山(四千字单章)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嘍囉们嘿嘿笑著,也不恼,只是把碗递得更近,生怕掌勺的手一抖,分给自己的净是些骨头。
打到饭的人,隨便找个地方一蹲,把头埋进比脸还大的碗里。
偌大的校场上,八百多条汉子狼吞虎咽,没有人说话,耳边只剩下呼嚕呼嚕的扒饭声和满足的咀嚼声。
酒是粗酿的,一人只能分到一碗,但操练了一整天,筋疲力尽,一口热酒下肚,暖意瞬间驱散了疲乏,也意味著今日的训练结束了。
许多人吃完后,就又去找队友练招拆招,只盼著明日能上高台吃上牛肉。
此时,距林冲坐上山寨第一把交椅,已过一旬。
日子与从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操练是苦,可寨主每日都陪著他们一同在泥地里滚,在太阳下晒,再大的苦头,眾人也能咬牙撑住。
更別说新来的徐教师,听闻曾是京城禁军的金枪班教头。这等人物,也来教他们这群山匪草寇,让眾人觉得脸上有光,哪个山头的强人能有这般造化?
除此之外,如今这顿顿都有大块的猪肉吃,这十来天吃下的油水,比过去几年都多。
也不知是寨主传授的法门得力,还是这几日油水实在丰足,眾人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胳膊也粗壮了一圈。
这时,只见杜迁宋万领著伙房的嘍囉上了来,后头还驱赶著成群的猪、羊、牛等牲口,还有大车大车粮食、布匹、药材。
“杜头领,这许多的羊也是彩头吗?”一个嘍囉扯著嗓子问道。
他口中所说的彩头,便是今日这般,能在鲁大师手下撑过半炷香的奖赏。
这话立马引得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杜迁笑道:“这可不是彩头,全寨子都有,明晚吃烤羊。”
这话一说,八百多人立马欢呼起来。
“寨主威武,杜头领威武!宋头领威武”
杜迁、宋万哈哈大笑,宋万用手指著这些兴奋的嘍囉们。
“都给某好好练,拼命地练,记住了!”
一眾嘍囉兴奋不已,纷纷称是。无需甚么大道理,吃得好,肚里有油水,弟兄们便肯用命!
林冲与徐寧並肩蹲在高处,各自捧著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满了同样的猪肉条子和米饭。两人一边大口扒饭,一边俯瞰著下方情绪高涨的嘍囉们。
“哥哥,你这手笔,比御前金枪班还阔绰。”徐寧將一块肥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如今山寨不过八百人,已是这般流水似的开销。往后若真有四五万人马,这般吃法,怕是金山银山也撑不住。”
林冲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被油水浸润、满是饜足的脸,平静地回答:“我吃的,就是从他们锅里盛出来的。他们吃什么,我便吃什么。將来若是真有供不起的那一天,只要我与弟兄们同锅吃饭,这人心,就散不了。”
徐寧咀嚼的动作一顿,他默默地看著林冲的侧脸,半晌,才將嘴里的肉咽下,苦笑道:“这般粗浅的道理,如今咱大宋的军中,还有几个將主懂?”
两人正吃著,吴用快步从山下走来,眼瞅著人都变得削瘦了。
整个梁山的人员造册、物资调度全都压在他身上,之前全无梳理,如一团乱麻,吴用是整日整日地盘点,清查,筹划用度。
忙得脚不沾地,却也乐在其中,总算有了英雄用武之地。
他神色凝重,將一封从信鸽腿上解下的信笺递上。
林冲快速几口把碗中饭吃完,抹了一把嘴上的肉汁,又拽了一片叶子擦了擦手,才接过信笺展开。
他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微微一凝,隨即化作一丝无奈的苦笑。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徐寧好奇地凑过头,只见信上写著:
“朝廷征汝寧郡都统制呼延灼为主將,授兵马指挥使,以陈州团练使韩滔、潁州团练使彭玘为正副先锋,统率马军三千,步军五千,並炮手凌振所部火炮军,受命来剿梁山。”
“呼延灼的连环马,还有凌振的轰天雷……”徐寧倒吸一口凉气,打趣道,“这下倒不用愁將来兵多了。咱们八百对八千,能挺过去便是侥天之幸。”
林冲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说道:“走,召集眾家兄弟,都去聚义厅议事。”
…………
聚义厅內,林冲將朝廷的动作告诉了眾人。
晁盖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那呼延灼是有真本事,还是个靠祖宗之名庇佑的紈絝?”
林冲想了一下前世的战绩,斗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但若换在这一世,自己该是可以胜了对方,言道:“论武力,与我在伯仲之间,但论统兵能力,却是在我之上。”
这话一说,晁盖等人都有些倒吸凉气。
没承想,朝廷这次居然派来这般狠角色。
林冲又看向晁盖:“兄长,要注意嗓子。”
晁盖嘿嘿乾笑几声,拍了拍胸脯道:“这算甚么!不过是与嘍囉们閒话家常,有时说得兴起,便收不住口。”
如今,晁盖领了一个任务,就是下到嘍囉们中间,与他们谈天说地,了解他们心声反馈,或者传达眾头领的消息。
他儼然成了头领层与基层的沟通纽带。
本就是个为人四海的性子,干起这事来反倒乐在其中。
鲁智深眉头深锁:“寨中兵力太少,敌眾我寡,悬殊十倍,这仗如何打得?”
杜迁道:“何不就地招募些庄家汉,也好快速扩充兵力。”
徐寧摇头道:“万万不可。两军交锋,庄家汉未经操练,临阵心怯,必然先乱了阵脚,反倒会衝散我这八百弟兄的军心。”
晁盖想起旬日前朱仝所说的事情:“哥哥,要不去独龙岗试试,那里有充足的可战之兵,只是要委屈哥哥多討房婆娘了。”
眾人闻言,也知道当初朱仝那日所言,当时就攛掇哥哥当牺牲小我,反被林冲给一一懟了回去。
那日林冲就说了,即便拿下扈家庄,顶多撬动一庄之力,另外两庄,也不会冒著天大的风险出兵的。
再听晁盖又提,眾人也是一阵鬨笑。
林冲见大敌当前,诸位兄弟倒也不甚恐慌,心下颇为心喜。
吴用拱手道:“诸位兄弟,我与哥哥这些时日早就在谋划一计,可赚独龙岗三庄上山。”
眾人精神一震,目光灼灼看向吴用与林冲。
吴用与林冲对视一眼,皆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吴用手摇羽扇,言道:“此乃阳谋,当如此这般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