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回 欒廷玉(六千字大章)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他乃是病尉迟孙立的同门师兄,武艺精熟,上一世若非被孙立赚开城门,从背后暗算,绝不至於死得那般窝囊。
这等好汉,若能请上梁山,將来对抗宋庭、金人必是一大臂助。
祝朝奉见他进来,立刻招手,向林冲介绍道:“林教头,这位是我庄上新聘的教师,姓欒名廷玉,一桿铁棒使得出神入化,几十人近身不得。”
说著,又对欒廷玉道:“欒教师,这位便是梁山新任寨主,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林英雄,你二人多亲近亲近。”
林冲当即起身,抱拳道:“久仰欒教师威名。”
欒廷玉不敢托大,连忙还礼:“不敢当,林教头东京之事,才叫威震天下,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祝朝奉指著留出的那个空位,笑道:“欒教师快请入席,我等与两位庄主同林教头共饮一杯。”
待欒廷玉落座,祝朝奉端起酒杯,却未起身,只是捧起酒盏道:“我祝朝奉,代表独龙岗,敬林寨主。”
林冲举盏,眾人一齐干了。
祝朝奉目光又在林冲和欒廷玉之间转了一圈,笑道:“林教头枪棒功夫天下闻名,欒教师也精於此道。不知我等乡野村夫,今日能否有幸,一睹二位高招,开开眼界?”
来之前,祝朝奉就与欒廷玉说过,需要他出手压一压梁山匪人气焰,免得以为独龙岗没人。
他抬眼看向林冲,本就是习武之人,见猎心喜,此刻有机会切磋,对祝庄主的安排倒也欣然接受,抱拳道:“不知教头可否赐教一二?”
林冲清楚欒廷玉的战力,与病尉迟孙立大抵相当。以自己现在水平,断不会出现失手,倒是可以凭此拉近一下关係。
他还在沉吟未答,但此举放在他人眼中却是怯战。
次席的扈三娘已是心思电转,欒教师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至少可以轻鬆打她三个,也是从习武到现在,他见过的武艺最高之人。
她无法想像,还能有人比欒教师更厉害,即便林冲凶名赫赫,但杀得那些人都是酒囊饭袋之辈,也未必本事了得。
顿时好奇心起,又盼著林冲能出糗,好报刚刚那眼神不轨之仇。
她悄悄用脚尖踢了身旁的祝彪,用嘴朝林冲的方向努了努。
祝彪会意,一条眉毛挑了挑,起身高声道:“我师傅枪棒第一,林教头可敢应战?”
欒廷玉喝道:“闭嘴!”
祝朝奉笑嘻嘻地对林冲介绍道,“林寨主大人大量,莫跟孩子一般见识。”
林冲笑看祝朝奉与祝彪二人在这里一唱一和,站起身来,朝著欒廷玉一拱手,朗声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小可也想领教欒教师的铁棒功夫,你我点到即止。”
欒廷玉拱手还礼,便引林冲往前厅空场而走。
院中,二人各持一根三尺来长的木棒,遥遥相对,彼此道了声“请”。
欒廷玉猛地棍起风声,直扑林冲。
林冲手中木棒轻灵翻转,只守不攻。
二人棒影交错,速度越来越快,不过十几回合,“咔嚓”一声,欒廷玉那根木棒竟被林冲连绵的巧劲震裂,断为两截。
“不过癮!”欒廷玉扔掉断棒,知道遇到了高手,胸中战意愈发高昂,他大笑道:“祝虎,祝彪,取两根铁棍来!”
祝家兄弟很快抬来两根沉重的浑铁棒,一根是欒廷玉特製的,足有四十斤重,另一根则是他们兄弟寻常操练用的。
欒廷玉接过自己的浑铁棒,旋即双手拋给林冲:“林教头,你用我这根!”
眾人只见林冲看也不看,只隨意地抬手一推,“嗡”的一声闷响,那沉重的铁棒竟被他弹了回去,欒廷玉忙用手接住。
他心中剧震,只此一手,便知对方臂力在自己之上,而那份举重若轻的巧劲更是骇人听闻。
欒廷玉强压下惊骇,又道:“那请林教头换祝彪手里那根,我们再战。”
林冲晃了晃手中木棒,示意用这个便可以。
欒廷玉血气上涌,只觉受了轻视,他大喝一声,不再留手,手中铁棒挟万钧之势当头砸下,正是他最刚猛的“力劈华山”!他要叫林冲为他的托大付出代价!
谁知林冲不闪不避,竟探出肉掌,生生用手接住迅猛砸下的铁棍,脚下青石板竟生生碎裂,林冲手掌改托为压,將铁棍势能释放。
眾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仅凭这一手,就知林冲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
扈三娘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一击不中,欒廷玉借势直刺,铁棒如毒龙出洞。林冲身形一侧,使一招“顺水推舟”,將铁棒从身侧引开。欒廷玉手腕翻转,又是几记快如闪电的前戳,却都被林冲用木棍隔开。
欒廷玉攻势再变,铁棒猛地向上挑,直取林冲咽喉。林冲拧腰后仰,铁棒贴著鼻尖划过。
攻势未尽,欒廷玉手腕一沉,铁棒转而横扫下盘。林冲足尖一点,身形拔高,竟在空中做出一个凌厉的“一字马”,铁棍扫空。
欒廷玉反应神速,铁棒猛转方向,横削林冲头部。林冲身形急坠,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落地“一字马”再次压闪躲过。
他刚一著地,便如弹簧般猛然跃起,在空中左右各飞出一脚,直踢欒廷玉双肩。
几息之间,林冲兔起鶻落,已交手数招。看似欒廷玉招招抢攻,实则林冲后发先至,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巔,將对方的出招路数尽数看穿。
欒廷玉久攻不下,手上速度再次加快,铁棒使得如灵蛇甩头,光影霍霍,扑向林冲。
林冲已知对方深浅,知道木棍確实无法取胜。他扔掉木棒,身形如陀螺般一转,瞬间欺近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祝彪身前,林冲五指如鉤,闪电般抽出祝彪手中捧著的铁棍。
只听“嗖”的一声,铁棍已然易主。祝彪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掌心剧痛,摊手一看,已是血肉模糊一片,“啊”的惨叫一声。
这看似简单的一抽,实则蕴含著腰马合一的整体爆发力,速度之快,铁棍產生的摩擦伤害远非人手所能承受。
有了铁棍在手,林冲气势陡变,瞬间改守为攻。只听得“叮叮噹噹”一连串密如骤雨的金铁交鸣,攻守之势顷刻逆转。
欒廷玉一个不慎,被逼得连连后退,他却不惊反喜,大笑道:“林教头果然奢遮,看棍!”
言罢,他將全身力气贯注於铁棒之上,棍影翻飞,猛攻上来,看得人眼花繚乱。
林冲並不硬拼,且战且退,一棍格挡便借力后撤数步。
欒廷玉以为得势,挺棍疾追,就在二人相距不过五尺之时,林衝突然一个急停,腾空拧腰转身,手中铁棒迅猛回刺,正是他的拿手绝技“回马枪”!
这一下变生肘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欒廷玉大骇,急忙变刺为挡,只听“鐺”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
还未等他站稳,林冲再次转身,身形与棍影仿佛融为一体,又是一棒挟著风雷之声直直奔面门而来!这一招正是“龙转身”,比“回马枪”更狠、更绝!
欒廷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铁棒在瞳孔中越放越大,已知躲无可躲,脸上血色尽褪。
就在此时,那雷霆万钧的铁棒却在离他额头三寸之处故意转偏。
林冲收回攻势,压棍於侧,行了一个標准的礼兵式。
欒廷玉惊魂未定,冷汗已湿透重衫,他涩声道:“教头那招可是『龙转身』?”
眾人这才从惊心动魄的打斗中回过神来,虽不全明白其中关窍,但都清楚地看到,若非林冲最后收手,欒廷玉已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林冲微微頷首,这也是他的绝技。
欒廷玉收棍而立,他望向林冲的眼神,早已没了初时的审视与戒备,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钦佩。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林冲一抱拳,声音洪亮,发自肺腑:“林教头棍法通神,欒某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心服,口服!”
林冲亦还了一礼,脸上面带微笑,言道:“欒教头过誉了。你的棍法刚猛精妙,招式环环相扣,林某也只是侥倖,险胜半招而已。”
这番话並非客套。方才的交手,他能感受到对方棍法中蕴含的精深变化,若非自己两世为人,对敌经验远超於他,绝非能这般快地获胜。
“哈哈哈!输了便是输了!”欒廷玉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武人特有的爽朗与释然,“能与教头这般人物过招,实乃平生快事!来,我敬教头,吃酒!”
祝朝奉也是看的呆了,面对这般结果,脸上热情更多几分,他终於知道林冲为何能干出那些匪夷所思的大事了,正如李应所言,確实不该与这般人物为敌。
“二位快快入席吃酒,都是奢遮的好汉!”
先前试探,仿佛被这场精彩绝伦的对决彻底洗刷乾净。
祝龙、祝虎两兄弟看向林冲的眼神,变得清澈的多,二人抢著酒壶,恭恭敬敬地为师父和林冲斟酒。
唯有祝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自己那话是有些挑衅,可也不致於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双手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暗自咬牙:神气什么?不过是比我多活了几年,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定能將你踩在脚下!
扈三娘却浑然不觉。她满脑子都是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交锋,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攻防,在脑海里回味。
她这才惊觉,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刀法,在这二人面前,恐怕连十个回合都走不过。
眾人推杯换盏,言语间少不了对两位高手武艺的由衷讚嘆。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李应像是不经意地问道:“昔日王伦在时,与我等並无往来。林寨主今日亲至,果然是有大魄力之人。不知对我三庄,可有何见教?”
此言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悄然一滯。
林冲放下酒杯,笑道:“见教不敢当。林某此来,是想与三位庄主,做一笔大生意。”
“生意?”
眾人心中同时泛起一丝冷笑。山大王所谓的生意,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把“借粮”换个好听的说法。
李应已在心中盘算,该出多少粮草,既能保住李家庄的顏面,又不至於伤筋动骨。
扈太公手心渗出细汗,生怕自家庄小力微,被分派最多的份额。
祝朝奉此刻也有了要以肉饲狼的心理准备。
只听林冲开口说道:
“我要在梁山建一百零八个独院,不,一百零九个独院,除此之外,还要建可容纳十万人的上好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