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是鱉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第53章 我是鱉
金沙滩上,杀气腾腾。
彭玘手按腰间佩刀,目光扫过自己的军阵。数千官军甲冑精良,兵刃锋锐,在滩涂上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震天的鼓声自军阵后方传来,一声声,一阵阵,敲得人心头髮紧,血液奔流。
他嘴角勾起一抹能摧枯拉朽的自信。
此战之前,他们已將梁山泊的底细摸了个通透。贼寇满打满算不过千五百人,且多是些衣衫槛褸、手持木棍的乌合之眾。而自己摩下,却是四千披坚执锐的精锐。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如今己方兵力至少五倍於敌,装备更是天壤之別,此战已非攻坚,而是碾压。
这等以强凌弱的仗,他彭玘还真没打过几次,倒像是牛刀杀鸡。他心中甚至有些不屑,却又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的思绪在脑中飞速转动,將作战方略又过了一遍。四千兵马,留下五百人扼守滩头、道口、看管船工,以防万一,剩下三千五百人,分为四路。
“传令!”他沉声喝道,“命南北西三路各派五百精兵,佯攻三面关卡,务必做出主力猛攻的架势,给本將死死拖住贼寇的兵力!”
“遵令!”传令兵飞驰而去。
彭玘则亲率两千主力,从东面正路强攻。
在他看来,这套分进合击的战术已是万无一失。
梁山贼寇但凡分兵去守,每处不过两三百人。即便他们占据地利,可一群连铁甲都凑不齐的穷寇,如何抵挡他麾下如狼似虎的官军?只要任何一处被撕开缺□,便是全线崩溃之局。
彭玘抽出佩刀,刀尖向前猛地一指,直指梁山主寨方向,口中迸出两个字:“攻山!”
剎那间,鼓声骤然变得急促,如同狂风暴雨。四路大军齐声吶喊,地动山摇,隨即化作四道洪流,沿著蜿蜒的山道,向著山顶的梁山大寨汹涌而去。
彭玘亲自坐镇东路主力,刀锋指向前方蜿蜒山道上的第一座关隘。他脸上的自信还未散去,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却並未出现。
山道狭窄,官军的阵型被迫拉长,攻势一缓,头顶的箭雨便骤然密集。那箭矢破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如同死神的狞笑。冲在最前面的士卒举著木盾,仍旧从缝隙中被射中数箭,一旦盾牌一歪,身上便中更多箭矢,眨眼的功夫,人就如刺蝟那般。
后面的士卒想要后退,却被彭玘大呼著“后退者斩!”,便只能硬著头皮向上冲,旋即又被密集的箭雨吞没。
几波下来,彭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对!这箭雨的密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眯起眼睛,透过人群望向关墙之上。
只见女墙之后,一排排梁山弓手正飞快地进行著轮换射击。
一排射毕,立刻后退休息,另一排则无缝衔接,站起开弓。整个过程衔接紧密,竟是毫无间歇。他默数著对方的轮次和人数,足有四轮,一个冰冷的念头便窜入脑海。
一轮齐射至少一百五十人,四轮一换————这关墙之上,竟藏了至少六百名弓手!
六百弓手?!彭玘倒吸一口凉气。他再次凝神细看,更是亡魂大冒—一在弓手的后方,竟还有密密麻麻的长矛如林般竖起,粗略一数,不下四百人!
这怎么可能?!难道林冲將梁山所有能打的兵都集中在了东路?那其他三路岂不是空虚得如同纸糊一般?
然而,他这个侥倖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数名负责策应的斥候狼狈不堪地奔了过来,声音带著哭腔:“將军!大事不好!南路、西路、北路————三路佯攻皆遭重创!贼寇守备森严,兵力————兵力远超我军!”
彭玘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四路关隘,兵力大差不差————那就是说,梁山的总兵力,不是一千五,至少是————四千!甚至更多!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中计了!自己竟一头撞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鸣金!退兵!快!全军撤回金沙滩!”彭玘的嗓音因惊惧而变得尖利。悽厉的锣声仓皇响起,官军如蒙大赦,丟盔弃甲地向著山下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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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彭玘带兵退回金沙滩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肝俱裂。
滩涂上,先前派去佯攻的三路兵正没头苍蝇般溃败,一个个带伤掛彩,溃不成军。而他留在岸边看守船工的那几十个亲兵,此刻竟被扒了鎧甲,用绳索捆成了粽子,在沙滩上排成一排。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水面,只见那些本该停靠在鹿砦的渡船,此刻已经全部驶离,正慢悠悠地向湖心荡去,与岸边拉开了足足四五十丈的距离。
船上,那些船工打扮的汉子正衝著他们这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完了。后路被断了。
而在水上负责传递消息的斥候,也不见了人,只见船身在水中左右摇晃。
彭玘刚刚的热血褪去,涉水后的寒凉立马侵入全身,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翁中捉鱉,我竟成了鱉?!
“快!尽数把响箭放了!!”他嘶声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亲兵连忙搭上响箭,七八声悽厉的尖啸撕裂长空,向著水泊对岸的呼延灼中军大营,送去了绝望的讯號。
呼延灼眼睁睁看著那些船工驾著空船驶离鹿砦,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彭玘在弄甚么玄虚?只是隔著水泊,距离太远,他看不真切,只能隱约看到对岸滩涂上一片混乱。
就在他心头疑云密布之时,七八声尖利刺耳的响箭声撕裂长空,从对岸传来。那声音短促而悽厉,是什么意思?!呼延灼心头猛地一沉,莫不是出事了!
他霍然扭头,对著身边手足无措的府尹低吼:“速去再调集船只!有多少要多少!”
府尹被他吼得一哆嗦,哭丧著脸:“將军,这————这全州的船都在这了,实在是一艘也变不出来了啊!”
府尹话音未落,却见湖心那些船只竟朝这边过来,慢悠悠地。
府尹一愣,隨即大喜:“將军快看!船回来了!”
呼延灼希冀地盯著那些船,心里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不对,太不对了。
船未靠岸,一阵粗獷豪迈的歌声便顺著水风飘了过来,那歌声极具穿透力,压过了岸边的嘈杂。
“老爷生长石碣村,稟性生来要杀人————嘿呦啊————嘿呦————先斩马指挥使,再杀州府鸟官人!————嘿呦————哈哈哈哈!
歌声囂张至极,伴隨著放肆的大笑,在整个水面上迴荡。
呼延灼双目瞬间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湿冷的湖风迎面吹来,他却只觉得脸上烧得滚烫生疼,那感觉,就好像这水气乃是林冲所化,用沾了水的手,一巴掌一巴掌地在脸上!
他不再理会旁边呆若木鸡的府尹和黄安,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这绝境中寻找一丝生机。
“传令韩滔!命他立刻率部撤回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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