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章 第柒拾玖回 蔡九局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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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次差事办砸了,回去又不知该如何向上面復命,恐怕又要托关係想办法,再换个地方了。

他心中暗骂:“他娘的,老子再也不当这劳什子的团练使了!唉,不知这次,太师他老人家还会不会再拉我一把————”

秦明护送著蔡九回到方才遇袭的现场。

这里早已恢復了死寂,除了那些被嚇得瑟瑟发抖、聚在一起哭泣的女子安然无恙外,其余的幕僚、僕役、护卫,已尽数被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所有的物资財货,也都被劫掠一空。

那些女眷见到蔡九回来,仿佛见到了救星,立刻哭哭啼啼地围了上来。

蔡九看著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惊恐再次涌上心头。

他甚至不敢睁眼细看,只觉头晕目眩,便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命令道:“秦总管,安排些人手,把————把她们也都护送回城。”

说罢,他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在秦明及一眾马军的护卫下,头也不回地向青州城疾驰而去。

直到马蹄踏上青州城坚实的青石板路,穿过厚重的城门,进入了州府衙门的后堂,蔡九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此时,州衙大堂內外,早已站满了人。益都、临淄、千乘、博兴、寿光,青州下辖五县的知县,以及各县的大小官吏、当地的富豪士绅,全都早早地候在这里,准备为这位新来的知州相公接风洗尘。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一个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蔡九。

他哪里还有半分赴宴的心情,当晚便一头栽倒,大病一场,发起高烧,人事不省。

眾人顿时手忙脚乱,又不敢隨意处置,只好请来城中最好的郎中为他诊治。

郎中诊脉后,只说是急怒攻心,受了极大的惊嚇,心神失守所致,於是开了几服安神定惊的汤药。

一连昏睡了三日,蔡九才渐渐好转,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只是经此一劫,他已然成了惊弓之鸟,心中暗暗发誓,今后若是没有秦明带著大队兵马护卫在侧,自己绝不踏出这州府衙门半步。

他又想著要给京城的父亲写一封信,將此行的遭遇原原本本告知,好让父亲为他做主。

可他环顾四周,这才惊觉,自己身边竟连一个可以代笔的幕僚文书、甚至一个贴心使唤的僕人都没有了,只剩下那些同样惊魂未定的女眷和婢女。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婢女去將秦明请来。

“秦总管,”蔡九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他靠在床头问道,“原先这州衙里的官吏呢?为何我一个也未曾见到?”

秦明垂手答道:“回相公,数日之前,贼寇林冲率眾攻破青州,城中所有官吏,已尽数被————被屠戮一空了。

蔡九闻言,身体又是一哆嗦,那“林冲”二字,如同魔咒般让他心头髮紧。

他下意识地骂道:“这林冲!怎地如此残暴!”

话一出口,他立时想起黄安那句“坏事就怕念叨”,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忙摆手道:“罢了罢了,休要再提此人!城中————城中可还有能用的文士?”

秦明沉吟片刻,答道:“城东倒是有一位奇人。此人姓吴名用,字学究,道號加亮先生。

据说他熟读万卷兵书,平生机巧,胸中藏战將,腹內隱雄兵,本地人都称他为智多星”。”

蔡九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出了一丝光亮:“哦?竟有此等能人?”

秦明又道:“前任的慕容知府在时,曾三番五次想请此人出山辅佐,但都被他拒绝了。此人性格清高得很,不愿为前任幕僚。”

蔡九一听,不怒反喜:“越是这般有脾气的,才越说明有真本事!速速將此人与我请来!”

秦明面露难色:“相公,此人脾性古怪,若是这般派人去请,怕是请不来的。若要他来,未將恐怕只能將他绑来了。”

蔡九冷哼一声:“又是个拿架子的臭脾气读书人。”这等人他在京城见得多了,最后还不是匍匐在自家老爹身前,摇尾乞怜。

他隨即说道:“那秦总管稍等片刻,容我更衣,我亲自去会会他。”

他冲一旁的婢女招了招手,婢女赶忙上前,服侍他穿戴整齐。秦明则识趣地倒退著出了屋子,在门外静静等候。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蔡九走了出来。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一番收拾之下,总算又恢復了几分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模样。

秦明正要带路,蔡九却又拉住了他,有些不放心地说道:“秦主管,多带些护卫吧。”

秦明心中瞭然,立刻抱拳道:“遵命。”

他隨即又点齐了二十名亲兵,一行人这才出了府衙,浩浩荡荡地往东城而去。

他们来到一处民宅前,这宅院虽不宏大,却修建得颇为雅致,门前几竿翠竹,墙內飘出淡淡墨香,一看便知是书香门第。

秦明上前叩门,让门童进去通报,就说青州新任知州亲身来访。

门童不敢耽搁,一路小跑著进去通稟。不多时,便又跑出来,躬身请二人入內。

蔡九跟在后面,心里却有些不快,觉得此人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穿过一座精巧的花园水榭,又绕过一片清幽的竹林,便见正堂之上,端坐著一位青年文士。那人手持一把羽扇,正自顾自地轻轻摇动。

他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一双眼睛深邃明亮,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只看一眼,蔡九便知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见他们进来,吴用这才缓缓起身,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草民吴用,见过知州相公,见过秦总管。”

蔡九微微頷首,压下心中的不快。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还是客气地回了一礼:“先生不必多礼。”

秦明也抱拳还礼道:“见过吴学究。”

吴用示意二人落座,又让小童奉上茶来,这才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知州相公今日屈尊到访,所为何事?”

蔡九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先生,我想请教,我这青州知州,究竟该如何做?”

吴用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轻摇羽扇,不答反问:“那就要看相公是想为財,还是想为民了。”

蔡九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觉得此人说话有趣,便顺著他的话问道:“哦?那为財如何做,为民又如何做?”

吴用道:“若是为民,便开仓放粮,减免赋税,严惩贪腐,整顿吏治。不出三年,青州百姓必会感念相公恩德,为相公立生祠。”

他顿了顿,看著蔡九,又道:“若是为財,那便更简单了。相公可上书朝廷,言说青州新遭兵祸,百废待兴,为方便民生,请奏將秋税由粮易钱。

如此,官府便可用贱价收粮,再转手以贵价卖与缺粮的州府。这一进一出,凭空便能多出三成利来。”

蔡九凝神一想,双眼顿时亮了。这確是个绝妙的法子!但他隨即又皱起眉头:“可这更改税制,乃是朝廷法度,我一介知州,岂能说改就改?”

吴用闻言,只是含笑看著蔡九,却一言不发。

蔡九先是不解,但当他看到吴用那饱含深意的眼神时,瞬间恍然大悟,忍不住拍著大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先生高见!高见啊!”

他明白了。对別的官员来说,私改法度是掉脑袋的大罪。

可他是谁?他爹是当朝太师蔡京!这点“小事”,不过一封家书便能了结。

他相信,父亲绝不会在这等事情上驳了他的面子。

蔡九兴奋地搓著手,又追问道:“先生,可还有其他法子?”

吴用將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一旁的秦明。

蔡九心领神会,压低了声音:“先生是说————喝兵血?”

吴用摇了摇头:“非也。如今青州城刚刚被破,城外又有二龙山、清风山等多股强人盘踞,正是用兵之际。

此时剋扣军餉,无异於自掘坟墓。非但不能剋扣,反而应当扩军整备,以壮声势。”

蔡九听得有些糊涂了。

吴用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青州乃是京东东路的重镇,京东东路安抚司便设在青州。

相公身为青州知府,依制摄理安抚使之职,名义上便有徵剿齐、淄、潍、莱、登、密、沂等七州匪患之责。”

他看著蔡九,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相公正好可以此为由,向朝廷多请要粮餉军械。

如此,一面可以剿匪安境,做出政绩;另一面,则可以此为名,率军前往东路其他州会剿”。

届时,所到之处,当地的富豪士绅为求自保,岂能不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只要这京东东路的盗匪一日不绝,那这七州的钱粮,便都是相公的钱袋子。”

一番话说完,蔡九早已听得是目瞪口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也顾不得什么官体顏面,对著吴用深深一揖,诚心实意地道:“先生真乃大才!蔡九心服口服!还请先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吴用却缓缓摇了摇头,將身子一侧,避开了他的大礼,淡然道:“草民閒云野鹤惯了,不喜官场束缚。相公还是另请高明吧。”

蔡九急了,连忙道:“先生有所不知,我如今在这青州,就是个孤家寡人!

所带来的幕僚下人,已尽数死在了青、密两州交界之处!”

吴用微微頷首,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道:“此事,我昨日倒也略有耳闻。”

蔡九见他油盐不进,只好拋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吴先生!你若肯助我,我必在家父面前极力举荐!待我此任期满,调回京中之日,便是先生你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之时!”

这个承诺,分量极重。这是前任慕容知府,乃至整个山东路所有的官员都给不出的通天阶梯。

吴用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於泛起一丝波澜。他沉吟许久,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才缓缓开口道:“既蒙相公如此信重,草民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只是,我有一请,若相公能应允,草民才好放开手脚施为。”

蔡九大喜过望,忙道:“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无有不允!”

“我这人做事,不喜旁人指手画脚,从中掣肘。”吴用盯著蔡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后,这青州一应大小政务,皆须由我一人而决。我只向相公一人回话,按时交付功果。不知相公以为如何?

这番话,无异於是要求总揽青州的所有大权。

蔡九听罢,非但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反而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这最好不过!正合我意!我本就不喜处理那些繁琐俗务。从今往后,先生之法,便是我之法!先生但有所需,哪怕是要我与家父书信,我也绝无二话!”

吴用闻言,立刻站起身,对著蔡九一躬到底,態度谦恭到了极点:“既已如此,那小生自当鞠躬尽瘁,以报相公知遇之恩!”

夜深了,吴用宅邸的书房里,烛火静静燃烧,光影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房中六人围坐,神情各异,正是吴用、鲁智深、李忠、周通、秦明、黄信。

这几日在蔡九面前上演的一出大戏,到了此刻,才算是真正地关门復盘。

吴用手持羽扇,轻轻一摇,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诸位,此局顺当。蔡九公子已是瓮中之鱉,我等这第一步棋,算是走稳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的青州府,外有秦总管与黄都监的兵马,內有我总揽事务,已然尽在我等掌握。那蔡九,不过是个离不开咱们的空头知州罢了。”

李忠搓了搓手,双眼放光,急切地问:“军师,那以粮易钱”的妙计,他当真会允?”

吴用含笑点头:“他会的。此人贪財懒政,这等送上门的泼天富贵,他如何会拒?

只要他向其父蔡京的奏报一上,朝廷必然批覆,哥哥的大事便能名正言顺地办起来。

届时,青州的粮食,便可源源不断地运往梁山。”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这还只是个开头。待时机成熟,咱们便可借剿匪的名义,將此法推行至京东东路各处州府。

到那时,整个山东的粮仓,都將为我梁山所开!哥哥养兵十万”的大计,何愁不成!”

鲁智深听得这些弯弯绕绕,早已不耐,瓮声瓮气地打断道:“军师,你就直说,下一步怎地干?”

吴用將目光投向一直未曾言语的周通,缓缓道:“万事俱备,只欠一阵东风”吹进那州府后衙。我意,便由周通兄弟去做这阵东风,须做成蔡九的贴心腹己,方能將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都匯集到周通身上。

秦明性子直,当即抱拳道:“这有何难?明日我便寻个由头,向蔡九举荐周通兄弟,说他武艺不凡,为人机敏,正好做个贴身护卫。”

“不妥。”吴用断然摇头,“秦总管,你我如今在他眼中,已是青州臂助。

你我举荐之人,他面上会用,心里却必然存著一根刺,绝不会引为心腹。

此人,须得是个瞧著与你我全无瓜葛的。只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周通送到他身边,我一时也无良策,还请诸位一同思量。”

吴用这番话,让眾人陷入了沉思。

最大的难题摆在了眼前。蔡九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龟缩在州府后堂,没有引荐,周通一个外人要如何才能接近他,更遑论是取得他的信任?

书房內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眾人皆是眉头紧锁,却始终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这死寂之中,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鲁智深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自己程亮的光头,把眾人嚇得一激灵。

他咧开大嘴,嘿嘿一笑,铜铃般的眼睛里精光四射:“洒家倒有个计策!”

他扫视一圈眾人茫然的脸,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洪亮:“洒家瞅见,那蔡九小儿身边妻妾成群,必是个贪恋女色的胚子!”

说著,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周通身上,眼神里带上几分促狭:“俺这个法子,正好能叫周通兄弟名正言顺地凑到他跟前。只是————恐怕要委屈周通兄弟,在名声上吃些亏。”

周通一听,双眼放光,非但没有半分不快,反而搓著手,急不可耐地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我的好哥哥,快说,是甚么好差事?这哪算委屈!只要能帮上哥哥们的大事,莫说只是名声上吃亏,便是真叫兄弟我去调戏那些娘子,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鲁智深闻言大笑:“好兄弟!洒家便知你是个痛快人!这桩差事,还真就非你莫属了!”

ps:这段剧情不好分割,就合成一章发了,一共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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