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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柒拾玖回 蔡九局

身为当朝太师蔡京的第九子,蔡九此番外放青州,本是父亲为他铺就的一条镀金之路。

一路上,大小州县的官吏哪个敢有丝毫怠慢,逢迎拍马者如过江之鯽。无数的酒宴歌舞,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將原本不过十余日的路程,硬生生拖成了二十余天。

与他同行的,还有十七八个幕僚。这些人都是蔡京亲自为儿子挑选的,既有日后经营青州衙门里预备下的属官,也有经验老到的吏员。

他们深知这位小相公是未来的靠山,为了爭得他的一点青眼,无不使出浑身解数。

一路上,各种阴损刻毒的计策便从这些人的嘴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如何巧立名目,盘剥治下之民;

如何威逼利诱,让地方士绅乖乖献上家財;

如何一到任就给下属一个下马威,树立绝对权威;

又如何恩威並施,让那些骄兵悍將也得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异心。

蔡九听著这些,只觉通体舒泰。这般一手遮天的日子,確实比在京中府邸里被父亲时时训斥、兄长处处鄙视要快活得多。他心中那点离家的愁绪,早已被权力的美酒灌得烟消云散。

他也不是全无顾忌。

想那梁山贼寇的凶名,为防不测,他特意嘱咐队伍绕开梁山泊所在的济州,兜了一个大圈,从应天府入徐州,再经祁州、密州,缓缓向青州靠近。

即便如此,沿途各州府也不敢掉以轻心,皆派出团练使领著兵马,一站一站地接力护送。谁都清楚,这位小爷若是在自己辖区內掉了一根汗毛,头上的乌纱帽怕是就要换成草圈了。

密州新任团练使黄安此刻正紧紧跟在蔡九的马侧,眼看前方不远处青州的界碑已然在望,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总算快要落回肚里。这趟护送的差事,总算是要平安了结了。

此时的蔡九,已厌倦了马车的顛簸,也换了一匹高头大马骑著。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明显鬆了口气的黄安,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打趣道:“黄团练,听闻你先前在济州任过职?那梁山泊的贼人,端的有传闻中那般凶悍么?”

黄安的脸皮猛地一抽,一听到“梁山”二字,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两次惨败的景象,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答道:“回相公,那————那林冲確是个凶神恶煞的魔头,手段狠戾至极。连朝廷派去征剿的呼延灼將军都在他手下连败三场,我等区区一介团练使,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说来,还得谢太师他老人家天恩,为下官拦下弹劾的摺子,將下官调来这密州。此乃活命之恩,下官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太师大恩於万一!”

蔡九听著这番感恩戴德的表白,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带著几分不解与轻蔑问道:“这林冲我也有所耳闻,不过一介军中教头出身,如何就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黄安实在不想再提起这个名字,他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自己这辈子早晚要死在梁山那伙人的手上。

哭丧著脸,几乎带著哀求的语气道:“相公,咱们还是莫提此人了,忒地晦气。俗话说得好,这坏事就怕念叨,一念叨,它可就真来了。”

看著黄安这副被嚇破了胆的鼠辈模样,蔡九再也忍不住,指著他哈哈大笑起来:“你啊你!我大宋的军官若都似你这般,这江山社稷,怕是真要完了!”

黄安满脸委屈,却不敢辩驳,只是拱著手,訕訕地陪笑道:“相公休要取笑下官了。下官这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人上人的好日子,还没过够不是?”

蔡九闻言,笑声一收,竟觉得他这话有几分道理。他点了点头,伸手重重拍了拍黄安的肩膀,还衝他挑起一个大拇指,以示同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只听官道前方的林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马蹄声,紧接著,一彪人马呼啸著冲了出来,瞬间便截断了去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队伍都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惊愕之中。

蔡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而他身旁的黄安,一张脸在瞬间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绿,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莫不是————莫不是真让我的乌鸦嘴给招来了吧————”

眾人惊魂未定地望去,只见对面那伙人马,为首的是一个胖大和尚,赤著半边胸膛,肌肉虬结,手中提著一根水磨禪杖。

他身侧还有一个面容精瘦、眼神剽悍的壮汉,腰挎朴刀,顾盼之间凶光四射。

二人身后,是百十名精壮的骑兵,再往后,官道两侧的密林里“哗啦啦”涌出大片步卒,个个手持明晃晃的朴刀,黑压压一片,粗略一算,怕不下千人之眾。

那胖大和尚立马在路中央,將沉重的禪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髮颤。

他环视著蔡九一行人,声若洪钟地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把命留下来!”

黄安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和尚的脸上,当他看清那张面孔时,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变得如死人般煞白。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关“咯咯”作响。

他认得此人!这和尚正是鲁智深!

当初他第一次与梁山军交手,便是这鲁智深与林冲二人,双人双骑,如虎入羊群,硬生生凿穿了他上千人的军阵,直杀到济州城下,那一战,杀得厢军彻底胆寒。

蔡九也察觉到了黄安的异状,见他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心中顿时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休得狂妄!”蔡九身侧的护卫首领是个莽撞的汉子,他催马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前面哪来的强人,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拦截官军!”

那胖大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官军又如何?识相的,就自刎在阵前,洒家还能留你个全尸!”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那匹骏马长嘶一声,已如离弦之箭般猛衝过来。

“找死!”护卫首领被对方的狂妄彻底激怒,他大骂一声,从马鞍旁掣出自己的朴刀,回头对蔡九高声道:“九公子稍待,看小人去取了那贼和尚的首级来!”

说完,他也一催坐骑,挥舞著朴刀迎了上去。

两马交错,刀杖相击,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那护卫首领的武艺也算不弱,竟与鲁智深斗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然而鲁智深却渐渐失了耐心,他卖了一个破绽,令其手中的朴刀砍向自己。

而他手中的禪杖则带著呼啸的恶风,以更快的速度,先砸向那护卫的腰肋处,“砰”的一声巨响,又听一声悽厉的惨叫,那首领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从马背上砸飞出去,落地时已是骨断筋折,倒地不起。

一招得手,鲁智深將禪杖高高举起,放声狂吼:“小的们,都给我上!一个不留,全杀了!”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上千名步骑如开闸的洪水般,吶喊著冲了过来。

蔡九听到“不留活口”四个字,嚇得魂飞魄散,他尖声叫道:“快!快保护我!都围过来!”

他那两百多名家丁护卫倒还算忠心,闻言“呼啦”一下,立刻將他层层叠叠地围在了核心。

蔡九稍稍定神,便扭头衝著还在马上抖个不停的黄安厉声喝道:“黄安!还愣著作甚!快带你的人马衝上去!你方才不是还说要为太师粉身碎骨,以死相报么?眼下便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黄安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他脸上的肌肉完全僵住,脖子像生了锈的铁器,一寸一寸地扭过来。

他喉头滚动,想告诉蔡九对面是梁山的人,是天下最凶的强人,可牙齿却上下打架,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他————他们————是————是梁山的————”

蔡九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隨即是更大的惊怒。他指著黄安的鼻子骂道:“梁山的又如何!你给我上!今天你要是敢逃,天上地下,再没人能保得住你!”

黄安此刻是战也不敢,逃也不敢,脑子里一片空白。

向前冲,是迎上鲁智深那根能开碑裂石的禪杖,必死无疑;可若是掉头就跑,得罪了蔡太师,那更是死路一条。两个选择,两条死路,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上啊!你倒是上啊!”蔡九的催促声如同催命的符咒。

黄安被逼到了绝境,他双目赤红,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兄弟们,给老子顶上去!”

他振臂一呼,手下那些厢军兵卒倒也举起了兵器,下意识地便往前冲。

可他们刚迈出去没几步,却愕然发现,他们的团练使大人依旧勒马在原地。

官兵们都不是傻子,主將不动,谁肯傻乎乎地衝上去送死?

就在这片刻的犹豫之间,鲁智深已经像一头猛虎冲入了蔡九的护卫阵中。

那根沉重的禪杖上下翻飞,左右轮舞,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蔡九的护卫虽然悍不畏死,但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黄安那被恐惧和绝望挤压到极致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除了战与逃,他想到了第三个选择。

他猛地拉住蔡九,急促地嘶声道:“九公子!听我的!我们打不贏!绝对打不贏!让你的人拖住他们,咱们两个快跑!”

蔡九错愕地看著黄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安急得满头大汗,几乎是吼叫著道:“快跑啊!再不跑就真没机会了!”

蔡九心中又惊又怒,暗骂父亲这次徇私,袒护了这么一个废物团练使,可真是要把亲儿子给坑惨了!

但也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回头对著还在死战的护卫们悽厉地嘶吼了一句:“尔等给本官顶住!”

隨即效仿黄安,狠狠一抽马臀,调转马头,拼了命地向来路狂奔而去。

他们两人这一跑,將队伍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幕僚、美貌的妻妾,以及所有的金银细软,全都留在了原地。

在他们想来,强盗劫道,无非是为財为色,哪里还会在乎他们这两人。

主將一逃,那些本就犹豫不决的厢军瞬间崩溃,“哄”地一声四散奔逃,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唯有蔡九那两百名护卫,还在绝望地奋战。

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不敢逃,因为他们的家小,此刻都还在太师府里,名为家眷,实为人质。

接下来的场面,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那些从车驾里被惊嚇出来的美貌女子,尖叫著四散奔逃,而那些幕僚文官,则爭抢著想要驾车逃命。

然而,鲁智深带来的那支马军早已截断了他们的去路,骑兵们呼啸而过,手中的朴刀无情地挥下,將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官幕僚砍瓜切菜般一一斩杀。

至於那些奔逃的女眷,他们却没有追赶,任由她们跑远。

一炷香后,战斗便已结束。鲁智深看著满地的尸体和狼藉,不屑地冷哼一声:“直娘贼的一群胆小鬼!”他转头对身旁的李忠道:“兄弟,財物都清点好带走。”

李忠应了一声,看著那些装满金银財宝的大车,两眼放光。

他立刻开始组织人手,清扫战场,收拢己方伤员,將各种物资分门別类地装上车。

隨后,这支得胜之师便押送著浩浩荡荡的战利品,转头向二龙山方向而去。

再说蔡九和黄安,二人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地,跑得坐下马匹口吐白沫,四肢发软。

他们几次惊恐地回头,確认身后並无追兵,这才稍稍放缓了马速。

两人勒马停下,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脸上残存的惊恐和煞白的脸色。

直到此刻,他们的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蹦出来一般。

“你————你確定,他们是梁山的人?”蔡九喘著粗气,声音依旧发颤。

黄安满眼惊恐,连连点头道:“千真万確!为首那和尚正是鲁智深!相公,若非下官机灵,懂得取捨,咱们今日怕是真要被他们一锅端了!”

蔡九眯起眼睛,审视地盯著黄安,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你莫不是怕死,故意寻的藉口罢?”

黄安一听,顿时急了,脸上又露出那副哭相:“相公明鑑!下官为太师赴死,万死不辞!可方才那等情形,即便下官带人拼了命,也只是多拖延片刻,相公同样是九死一生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才是唯一能逃出生天的法子!

至於那些钱財、女人、下人,对相公来说,还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又能有的事?

这在兵法上,叫————叫“断尾求生”之计!”

蔡九虽然不完全相信他的鬼话,但也不得不承认,黄安所言確实有几分道理。

他沉默片刻,烦躁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黄安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回密州城,再从长计议?”

蔡九此刻已是六神无主,没了主意,只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二人正准备调转马头,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闻声,已成惊弓之鸟,嚇得魂不附体,想也不想便要再次催马狂奔。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喊:“前方可是蔡知州当面?末將乃青州兵马总管秦明!”

二人闻言一愣,急忙勒马回望,只见远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军容整齐,盔甲鲜明,兵器雪亮,一面绣著斗大“秦”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先前那伙强人完全是两种气势。

黄安看清了旗號,顿时大喜过望,他连忙勒住马,长出了一口气:“是秦总管!没错,是秦总管!我们安全了!”

蔡九也勒住了马,心神不寧地看著那队越来越近的官军。

片刻之后,马军已到近前。

为首一员大將,头戴统安巾,身披黄金甲,手持一根狼牙棒,威风凛凛。

他奔至蔡九马前,利落地勒马、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隨即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末將秦明,护持来迟,让相公受惊了!”

蔡九看著秦明这天神般威武的模样,再对比身旁形容猥琐、一脸劫后余生的黄安,心中顿觉安稳了许多。他急忙问道:“秦总管,怎地才到?”

秦明沉声稟道:“末將本已在青州边界恭候相公大驾,谁知迟迟不见踪影,心中不安,便派出斥候前去探查,方才得知相公在密州地界遇袭。末將不敢耽搁,立刻尽起本部兵马前来接应。”

蔡九听罢,心中大定,连连点头道:“亏得总管机敏!快,快快护送我前往青州城!”

说完,他便再也懒得理会一旁的黄安,催马跟著秦明,在一眾官军的簇拥下,径直往来路而去。

只留下黄安一人一骑,孤零零地愣在原地。他看著蔡九远去的背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落寞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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