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堪其扰的眾人、顶楼的办公室 0号序列稻草人,让世界感受恐惧
清晨的光透过疗养院积灰的玻璃窗,像掺了沙子的米汤,懒洋洋地泼在走廊地板上。
空气里瀰漫的消毒水味淡了些,却被一股更浓重的、混合著汗臭、药味和疲惫的气息取代——那是连最勤快的护工都没力气彻底清扫的“颓败味”。
陈末推著清洁车走过205房门口时,门虚掩著一道缝。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进去,只见赵卫国蜷缩在床角,身上盖著两层薄被,却还在微微发抖。
老木匠的脸颊比三天前又凹陷了些,颧骨突兀地顶起,眼窝深陷,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层雾,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纹,仿佛那上面爬著什么看不见的虫子。
“赵大爷,该吃药了。”陈末推开门,用王守田那沙哑的嗓音说道,手里端著放著药片和温水的搪瓷碗。
赵卫国没反应,直到陈末把碗递到他面前,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了看,机械地张开嘴。
药片刚碰到舌头,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肩膀跟著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末递过水杯,看著老木匠枯瘦的手——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手背上的血管像老树根一样凸起。
这才短短五天,赵卫国像是老了十岁,连端杯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琴……琴声……”赵卫国喝完水,突然抓住陈末的手腕,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晚上的琴声……有东西在里面……抓我……”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陈末的护工服袖口,却没留下任何痕跡——陈末那由魔化稻草构成的躯体,早已不是普通人类的血肉之躯。
陈末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疑惑:“啥琴声?俺没听见啊,赵大爷你是不是又做梦了?”
赵卫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钢琴声打断。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锥子,狠狠扎进走廊,穿透了205房的门板,让赵卫国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惨白,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又来了……”陈末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无奈的样子,“肯定是三楼林小姐在练琴,我去跟她说一声,让她轻点。”
他走出205房,顺著琴声往三楼走。
走廊里的护工小张正端著早餐盘,脚步虚浮地往前走,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一拳,手里的盘子晃悠著,差点把粥洒出来。
“张兄弟,小心点。”陈末扶住盘子。
小张抬头,看到是陈末,勉强挤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王哥,你可算来了。这几天没睡好,腿都软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抱怨,“三楼那林晚,简直是疯了!白天弹,晚上也弹,那琴声听得人心里发毛,我现在一听见钢琴声就想尿裤子。你看我,这几天瘦了快十斤,裤腰带都鬆了两个扣。”
陈末看了眼小张的腰——確实比之前细了圈,原本合身的护工服现在晃荡盪的。
他“憨厚”地笑了笑:“忍忍吧,林小姐是艺术家,可能灵感来了就控制不住。”
“艺术家也不能不让人活啊!”
小张苦著脸,“刘姐更惨,天天处理投诉,昨天跟家属打电话的时候,说著说著就哭了,说她这几天掉头髮掉得厉害,梳头髮一抓一把。”
说话间,两人走到三楼拐角。
308房的门没关严,琴声从里面汹涌地涌出来,比刚才更刺耳,更混乱。
高音区的音符像被掐住脖子的乌鸦,尖啸著往上冲;低音区则反覆砸著同一个键,沉闷得像是在敲棺材板。
陈末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林晚坐在钢琴前,背对著门口。
她的头髮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沾满了头皮屑,原本合身的病號服现在空荡荡的,能清晰地看到肩胛骨凸起的形状。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疯狂舞动,指尖泛著不正常的红肿,甚至有几道细小的血痕,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依旧不停地弹著,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混在琴声里,模糊不清。
钢琴上散落著几张乐谱,上面的音符画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用红笔涂成了一团,像是凝固的血。
“林小姐,能不能……能不能稍微轻点弹?楼下的老人都被吵得睡不著。”
陈末敲了敲门。
林晚的动作没停,也没回头,只是含糊地应了句:“別吵……快好了……就差一点……”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清亮。
陈末皱了皱眉,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那你注意点时间,別太累了。”
说完,拉著还想抱怨的小张离开。
走下楼梯时,小张还在嘀咕:“你看她那样,跟走火入魔似的,再这么弹下去,她自己先垮了。”
陈末没接话,只是“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恐惧值:2130】。
这几天,林晚的琴声和他的【噩梦降临】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琴声先勾起人的不安,他再趁虚而入,潜入梦境放大恐惧,恐惧值涨得比在农场时还快。
中午吃饭时,食堂里更是一片死气沉沉。
往常还会互相閒聊的护工们,现在都低著头扒饭,没几个人说话。
刘姐坐在角落,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她用筷子拨著米饭,眼底的乌青重得像烟燻妆,头髮隨意地挽著,露出的发缝比之前宽了不少。
“刘姐,吃点吧,不然身体扛不住。”
陈末端著餐盘坐在她对面,递过去一个馒头。
刘姐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吃不下,昨晚又没睡好。102房的李奶奶,半夜突然尖叫,说她被困在一个麦田里,到处都是长著她老伴模样的稻草人,我过去的时候,她正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到处乱撞。好不容易把她按住,餵了镇定剂,刚躺下,又听见林小姐的琴声……一下就折腾到天亮。”
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我这几天瘦了快八斤,昨天穿裤子,发现裤腿都鬆了。”
陈末看了眼刘姐的腿,確实比之前细了圈,裤脚空荡荡的。
陈末“关心”地说:“实在不行,跟上面申请调个人过来帮忙吧?”
“申请了,可现在这情况,谁愿意来啊?”
刘姐嘆了口气,“都说咱们这儿邪门,来了的人没几天就想走。昨天还有个家属来探视,看到老爷子瘦得不成样子,当场就跟我吵,说要转院。”
吃完饭,陈末推著清洁车去打扫院子。
老门卫李大爷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拿著个搪瓷杯,里面的茶水都快凉了。
他看到陈末,挥了挥手,声音有气无力:“老王,过来歇会儿。”
陈末走过去,靠在墙上。
李大爷眯著眼睛打量他,笑著说:“老王啊,你这身子骨倒是结实。你看咱们这院里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护工,这几天都瘦得跟抽了筋似的,就你,看著一点没受影响,脸还是那么红,腰板也直,一点没见垮。”
李大爷说著,还伸手拍了拍陈末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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