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南辞嘉元 凡人逆韩:宁尊魔途
三更梆子声敲碎夜色,匯源客栈后窗无声开启。寧不凡一身玄衣,灵力附於足底,身形如柳絮般飘落在巷中青瓦上,他早已摸清嘉元城巡更的路线与换班间隙,几个起落便避开灯笼光晕,悄无声息抵达墨府外墙。
墨府高墙三丈,墙头嵌著锋锐铁棘,却拦不住炼气修士。寧不凡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化开墙角的禁制——这是他记下的暗哨盲区。身形化作一道轻烟,掠过守卫的视线,落入后院花园。
夜露沾湿衣袍,浓郁的花香中,一缕药草的清苦格外醒目。寧不凡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墨大夫的医术果然有后人继承。他不敢耽搁,循著灯火微光往深处潜去,神识扫过暗处伏著的劲装汉子——二十三名暗哨,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墨府的戒备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严。
二层小楼前的守卫最是森严,八名汉子腰佩弯刀,气息沉稳如石。寧不凡藏身於老槐树阴影中,听著楼內传来的女子对话,精神一振——是严氏和墨彩环。
“长平镇七千三百两,落谷镇五千八百两,蓝月镇一万五百两……”墨彩环的声音带著娇嗔,却藏不住焦灼,“娘,暗舵的银子比上月少了四成,五娘就不管管吗?”
“暗舵是你爹亲手交予你五娘的,我不便插手。”严氏的声音低沉,“何况她每月都把大半利银上交,我们没理由发难。”
“可惊蛟会本就弱了,再这样分崩离析……”
“急什么。”严氏打断她,“先稳住吴剑鸣再说。他以为拿假信就能骗婚夺权,却不知我们早查清他是『血手门』的细作。让你大姐虚与委蛇,就是为了爭取时间。”
寧不凡心中毫无波澜——他早已得知,墨府不仅查清了吴剑鸣的底细,还布下了拖延之策。正思忖间,又听墨彩环恨恨道:“那傢伙今天还在后花园跟我卖弄文采,真想一剑戳穿他的假面具!”
“不可。”严氏语气一凛,“血手门在城外伏了三百好手,我们硬拼没有胜算。只能等……等合適的时机。”
“可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
寧不凡不再迟疑,指尖一弹,那枚纹龙戒便破窗而入,落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噹啷”声。
“谁?”严氏的声音瞬间绷紧。
“弟子寧不凡,奉墨大夫之命,前来拜见四夫人。”他朗声道,灵力裹著声音传入屋內,不高不低,恰好穿透窗纸。
屋內静了片刻,隨即传来墨彩环的惊呼:“娘!这戒指……和你的纹龙戒一模一样!”
“进来。”严氏的声音恢復了镇定。
寧不凡推门而入,只见严氏端坐椅上,手中握著两枚拼合无缝的龙纹戒,墨彩环站在她身后,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他。他上前躬身:“拜见师母。”
严氏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他全身:“信物是真的,可有你师傅的亲笔信?”
寧不凡从储物袋中取出书信,灵力托著送到严氏面前。严氏接过信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指尖微微颤抖。
“环儿,去请你二师娘、三师娘和五师娘过来。”她放下信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严氏望著寧不凡:“夫君八年前在七玄门收你为徒?”
“是。”寧不凡拣选著说辞,“八年前,寧某进山採药时与师父相遇,他见我根骨尚可,又懂些粗浅草药辨识之法,便收我为亲传弟子,传我《墨氏医典》与长春功。”他刻意提及医典与功法以证身份,“三个月前,师父外出游歷归来伤重不治,临终前恐墨府有失,便將这纹龙戒与亲笔信交予我,让我来嘉元城相助。”
严氏眼中的疑虑淡了几分,刚要再问,屋外已传来脚步声。最先进门的是李氏,一身素衣,气质温婉;紧隨其后的刘氏,红衣似火,容貌艷绝,眉梢眼角带著勾人的风情,成熟少妇的韵味比墨玉珠的青涩更添几分滋味——寧不凡虽被这容貌晃了晃神,却转瞬稳住心神,目光只在她脸上一掠便移开。最后进来的王氏,面覆寒霜,眼神如冰,腰间软剑泛著冷光,周身气息比其他几位夫人都要凌厉。
“这就是送信的人?”李氏接过书信轻声问道。严氏点头,將两枚戒指递过去。当王氏也看完书信后,屋內气氛沉了下来,连最爱嬉闹的刘氏都敛了笑容。
“不凡,你一路劳顿,先去歇息。”严氏率先开口,“我们姐妹需商议此事,明日再唤你细谈。”她转头对墨彩环道:“带你寧师兄去西厢房,不准胡闹。”
墨彩环吐了吐舌头,冲寧不凡做了个鬼脸:“寧师兄,跟小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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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不凡躬身应下,跟隨她走出小楼。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墨彩环突然回头:“你真能帮我们赶走那个吴骗子?”
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旋即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脆声道:“西厢房离前院远,没人打扰。”话音刚落,寧不凡开口道:“我既是墨师亲传弟子,自当护墨府周全。”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墨彩环脚步一顿,突然转过身,火红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细碎月光。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点地面,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两圈,娇声道:“师兄这话可当真?那作为初次见面的礼,师兄总该表示表示吧?”
寧不凡早看穿她的小算盘,却故意挑眉:“哦?师妹想要什么?”
“珠宝首饰、新奇玩物都行,我不挑的。”墨彩环歪著头笑,“实在没有,七八千两银子也马马虎虎。”
“七八千两?”寧不凡低笑一声,指尖轻弹,一朵寸许大的淡红色火苗凭空燃起,在他指尖悠悠跳动,“师妹当我是肥羊?吴剑鸣给你好处是揣著算计,我给的礼,得配得上『墨师弟子』的身份。”
墨彩环被悬浮的火苗惊得睁大眼,下意识伸手去碰,却被寧不凡轻轻捏住手腕。他掌心带著灵力的温凉,稍一用力便將她带得踉蹌半步,紧接著手臂一揽,揽住她的腰肢,足尖点地,灵力瞬间托著两人腾空而起,落在旁边的屋顶上。
夜风拂过,墨彩环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寧不凡的衣襟,脸颊贴在他微凉的玄衣上,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药草香。待她稳住心神,才发现两人立在屋顶脊兽旁,嘉元城的灯火在脚下铺成星河,月光將寧不凡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
“师兄!你……”她慌忙挣开,却被寧不凡用眼神按住。他抬手指向星空,指尖火苗化作点点萤光:“看那北斗第七星,民间说主財禄,修仙者称它『摇光』,主机缘。吴剑鸣给你的是死物,我给的可比银子金贵。”
墨彩环被他说得一怔,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又回头看他指尖的萤光,嘟囔道:“说得好听,还不是没给礼物。”
“师妹该要能护你、懂你的礼。比如这个——”他取出一只碧色小瓷瓶,灵力托到她面前,“縈香丸,香气绕身三日不散,蚊虫退避三舍,比俗艷首饰实用多了。”
墨彩环接过瓷瓶,打开瓶盖,一股清冽花香扑面而来,沁得人鼻尖发痒。她眉眼刚弯起,又猛地皱眉,警惕道:“这该不会是迷惑女子的药吧?二姐说过,有些男子会用香药骗人。”
寧不凡被她逗笑,上前再次揽住她的腰肢,捏了捏她的脸颊:“药正不正经,让你二姐一验便知。日后在墨府,我若有难处,还得靠师妹周全。”
“那要看你表现。”墨彩环脸颊微红,却没挣开,反而抓住他的衣襟。寧不凡低笑一声,足尖点地,带著她轻盈跃下屋顶。她回头扬了扬下巴,將瓷瓶揣进怀里:“西厢房到了,保证给你找间最大的,比吴剑鸣住的还好。”
寧不凡看著她轻快的背影,指尖萤光散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小丫头,倒比他想的更有趣。
寧不凡在西厢房安歇下,墨彩环反常地收了娇蛮,不多时便告辞离去。他深知墨府人心未明,一夜未曾深睡,只在榻上闭目养神,神识始终留意著屋外动静。
天刚破晓,屋外传来沉稳的敲门声。寧不凡起身开门,门外立著位浓眉大眼的青年,一身短打,气息憨厚。“可是寧师弟?在下燕歌,是你大师兄。”青年抱拳笑道,目光坦荡——正是墨大夫首徒,资质平庸却心性耿直。
“燕师兄。”寧不凡拱手回礼,刚要相邀进屋,燕歌已摆了摆手:“几位师母在小楼候你,隨我来吧。”二人並肩穿过庭院,行至后花园时,迎面撞上墨玉珠与吴剑鸣。
墨玉珠一身素裙,见了寧不凡只淡淡扫过,目光落在燕歌身上时却皱了皱眉——燕歌望著她竟失了神,连吴剑鸣的问话都未听见。
吴剑鸣脸色沉了几分,语气带著审视:“燕师兄,这位是?”
“在下是三夫人远房侄辈,特来投奔谋份差事。”寧不凡抢先开口,故意佝僂著背,装出怯懦模样。吴剑鸣见他衣著普通、毫无武气,顿时没了兴趣,拉著墨玉珠转身便走,只留燕歌仍在原地怔忪。
寧不凡拍了拍燕歌肩头將人唤醒。燕歌满脸通红,苦笑道:“自幼与玉珠一同长大,总改不了这痴毛病。”寧不凡未多劝慰,引著话题转向越州风物,一路閒话著抵达昨夜议事的小楼。
“燕歌先回,让寧不凡独自进来。”严氏的声音从屋內传出,清冷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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