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惊钟破局 凡人逆韩:宁尊魔途
隨著神识不断扩散,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大气停止了流动,空中的飞鸟悬停在半空,连隨风摇曳的枫叶都定格在某个角度,远处山间的灵泉瀑布更是僵在坠落的瞬间,水珠凝固在半空,晶莹剔透。
整个黄枫谷,除了时间仿佛静止。
人群中,唯有向之礼依旧佝僂著背,看似与眾人一样被禁錮,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实则身形微动间已悄然卸去了神识的束缚,只是刻意装作无法动弹,冷眼旁观。
宗门钟掌门与寧不凡则稍好一些,虽身躯无法动弹,眼珠尚能转动,意识也保持著清醒,却只能眼睁睁看著眼前的异象,心中震撼不已。
就在这时,寧不凡忽然感觉身后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那触感极轻,却如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他浑身一震,身上的禁錮竟瞬间解除!
寧不凡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並无半个人影。
他心中一动,浩然回首,只见广场中心的金光渐渐散去,原地竟矗立著一道身影——那是个乾瘦的老头,身披遮头斗篷,露出的鬚髮皆白,长须垂落胸前,虽身形单薄,却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那老头正是黄枫谷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的令狐老祖。
他上下打量著寧不凡,眼中带著几分探究,开口问道:“小子,你所修炼的神魂功法倒是奇特。凭你筑基中期的修为,竟能在老夫的神识禁錮中保留意识,有点意思。”
寧不凡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回道:“晚辈侥倖习得一门粗浅的神魂功法,让老祖见笑了。”他並未细说功法来歷,这等核心秘密,自然不会轻易吐露。
令狐老祖绕著寧不凡左转右转,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物。他越看眉头越舒展,这小子不仅神魂异於常人,面对自己这元婴修士竟毫无惧色,胆性倒是不错,確实对他生出几分兴趣。
可当他神识扫过寧不凡的灵根时,却忍不住摇了摇头。五色杂灵根,资质形同废人,能修炼到筑基中期已是奇蹟,总不能次次都靠天大的机缘吧?
“可惜,可惜啊……”令狐老祖连声嘆息,既有对其神魂天赋的惋惜,也有对其灵根资质的无奈。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刻已瞬移至大殿门口,声音远远传来:“好自为之吧。”
寧不凡心中一凛,元婴修士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测。他不敢耽搁,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心中暗自揣测:这位令狐老祖並非原著中那般无情之人?
老头的目光缓缓扫过被禁錮的眾人,最终落在寧不凡身上,声音沙哑如磨砂:“都起来吧。”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朝著主峰后山走去,步伐不快,却一步百丈,几个起落便来到大殿前的台阶上。
“都起来吧!”
令狐老祖的声音平淡无波,一道神识扫过广场,先前凝固的时间仿佛骤然解冻——悬停的飞鸟振翅离去,瀑布重新奔涌而下,枫叶隨风摆动,被禁錮的弟子们也纷纷回过神来,活动著僵硬的身躯。
可当眾人看到坐在大殿门口台阶上的乾瘦老头时,皆是一愣。那老头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明明看著不起眼,却让人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有弟子低声嘀咕,显然不知老者身份。
被解除禁制的钟掌门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连滚带爬地跑到台阶下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弟子参见令狐老祖!不知老祖出关,弟子罪该万死!”
“令狐老祖?!”
广场上顿时一片譁然,弟子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位竟是传说中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纷纷跟著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喘。
令狐老祖扫了眼眾人,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老夫道號令狐,本不想插手宗门事务,沾染这些因果。”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眾人惶恐的脸,语气带著几分淡漠,“依眼下情形看,宗门凋敝怕是难免。你们都散了吧,各奔前程,莫要再来打扰老夫清修。”
“老祖!万万不可啊!”钟掌门猛地抬头,脸上满是哀求,“如今魔道六宗势大,前线溃败,宗门危在旦夕,还请老祖出手,救救黄枫谷!”
说著,他对著身后的弟子们喊道:“你们说,是不是该请老祖出手?”
“请老祖出手!抵抗魔道!”
“求老祖救救宗门!”
眾弟子纷纷附和,一时间广场上哀求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甚至朝著台阶连连叩拜。
令狐老祖原本淡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猛地一拍台阶,一股磅礴的灵力炸开,將身前的钟掌门震得连连后退,摔在地上。
“混帐东西!”令狐老祖怒喝一声,“你当老夫不愿出手?那魔道六宗的几个老怪物,哪个不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修为?老夫不过元婴初期,出去便是送死!凭什么要为你们拼命?”
他越说越气,隨手一挥,一道灵力化作无形的巴掌,“啪”地抽在钟掌门脸上,打得他嘴角溢血,脸颊高高肿起。
“当年你们爭权夺利,將宗门搞得乌烟瘴气时,怎么没想过有今日?如今大祸临头,倒想起老夫来了?”令狐老祖冷哼一声,“要战你们自己战去,老夫还想多活几年!”
钟掌门被打得晕头转向,却依旧不肯放弃,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老祖!念在同属黄枫谷一脉的份上,救救我们吧!只要老祖肯出手,弟子们愿將终生供奉老祖……”
“滚!”令狐老祖厉声打断,“老夫对这破掌门之位没兴趣!再敢烦扰,休怪老夫不客气!”
说罢,他周身元婴威压再次暴涨,嚇得眾弟子纷纷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广场上一片死寂,只剩下钟掌门压抑的哭声,与令狐老祖冰冷的目光。
寧不凡站在人群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咋舌——这太上长老,倒是活得通透,只是这性子,未免也太直接了些。
令狐老祖显然不愿再与这群弟子纠缠,身形一晃便闪入大殿,留下满广场面面相覷的眾人。
钟掌门挣扎著爬起来,望著空荡荡的殿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很快定了定神,看著广场上或惶恐或茫然的弟子们,咬牙朗声道:“诸位师弟师妹!令狐老祖有自己的考量,但我钟某人在此立誓,绝不贪生怕死,定要与黄枫谷共存亡!”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忠心的长老带头响应,一时间广场上竟也燃起几分血性,不少弟子跟著高呼“共存亡”,群情似乎又激昂起来。
只是这激昂並未持续太久,便有人悄然退出人群,脚尖一点,化作流光朝著谷外飞去——显然是不愿留下来等死。
寧不凡本也打算趁著混乱悄悄离开,毕竟金鼓原的事悬在心头,陈巧倩的下落也没著落,实在没空掺和这宗门自保的闹剧。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一道细微的声音突然钻入耳中,正是令狐老祖的传音:“收此传音者,若想活命,午时三刻,到牵机堂中来,过时不候。”
寧不凡心头一动,隨即冷笑——牵机堂是宗门存放废弃法器和典籍的地方,这老头突然叫人去那,怕不是想找几个炮灰当诱饵?老子才不上当,拜拜了您嘞!
他脚步不停,正欲催动灵力离开,令狐老祖的传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小子,你也来一下牵机堂。”
“我艹你大爷!”寧不凡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这老东西分明是盯上自己了!去,怕是凶多吉少;不去,以对方元婴中期的修为,自己根本跑不掉。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殿门,又瞥了眼仍在慷慨陈词的掌门,最终咬了咬牙——罢了,左右都是个麻烦,倒要看看这令狐老祖究竟想干什么。
寧不凡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中,待广场上的骚动稍缓,便悄然折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推开石门,曲魂依旧如先前那般僵立在灵泉旁,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寧不凡挥手解开禁制,曲魂眼中才恢復一丝神采,默默退到角落。他懒得理会这具傀儡,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辛如音赠予的两只木匣。
打开左侧的木匣,里面整齐码放著数十卷泛黄的竹简与兽皮卷,正是齐云霄留下的炼器心得。寧不凡隨手抽出一卷,借著洞府顶部镶嵌的夜明珠光芒翻看——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各种矿石的特性、火候的掌控诀窍,甚至还有几页手绘的法宝结构图,线条细腻,標註详尽。其中一卷专门讲金蛟刃这类子母法宝的炼製原理,恰好与他手中的兵器相合,看得他不由得凝神细品,时不时停下指尖,在桌面上虚画著炼器符文的轨跡。
待將几卷炼器心得翻看完毕,他又打开右侧的木匣。这里面是辛如音毕生的阵法著述,除了厚厚的手札,还有几册线装古籍,封面上题著《阵纹精要》《幻阵解秘》等字样。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手札,只见首页便写著“阵无常形,因势而变”八个娟秀小字,往后翻去,儘是辛如音对各种阵法的拆解与改良之法,甚至还有几处是她与齐云霄探討阵器结合的批註,字里行间透著两人並肩研学的默契。寧不凡越看越入迷,尤其是讲到古传送阵的阵基排布时,与辛如音前日的讲解相互印证,许多之前模糊的细节瞬间清晰起来。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寧不凡合上木匣,指尖仍残留著纸张的粗糙触感,心中对辛如音夫妇的敬意又深了几分——这些典籍凝聚了两人一生心血,远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
他稍作沉吟,又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一卷黑色兽皮,正是从胥皇魔窟王座下搜来的《玄阴诀》残本。兽皮质地坚韧,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汁写著诡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阴寒之气。寧不凡展开兽皮,目光落在那些扭曲的文字上——这功法阴毒霸道,修炼时需以生魂为引,虽能快速提升修为,却极易墮入魔道,先前他只是匆匆一瞥便收了起来。此刻再看,却发现其中几段关於神魂淬炼的描述,竟与自己修炼的功法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为极端凶险。他皱了皱眉,不敢深研,匆匆记下几处可借鑑的地方,便將兽皮重新捲起收好。
做完这一切,寧不凡心中那股对陈巧倩的担忧再次浮起。他取出一枚传音符,指尖灵力注入,声音温和却难掩急切:“巧倩,我已返回宗门,见惊龙钟响,心有不安,不知你近况如何?若看到传讯,还望回復一二。”
默念完毕,他屈指一弹,传音符化作一道淡光,穿透洞府石门,朝著陈巧倩的居所飞去。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传音符如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音。
寧不凡眉头微蹙,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著。陈巧倩性子虽有些娇憨,却向来稳妥,从未出现过传讯不回的情况。难道她真的不在宗门?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起身走到洞口,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牵机堂的方向隱没在层林之中。令狐老祖的传音犹在耳畔,那老怪物突然召集眾人,绝非小事。
“罢了,先去牵机堂看看再说。”寧不凡低语一声,將木匣与残本收好,最后看了眼角落里的曲魂,再次布下禁制,转身离开了洞府。
山路两旁的枫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诉说著山雨欲来的不安。寧不凡加快脚步,心中却始终悬著一块石头——无论是即將到来的变故,还是陈巧倩的下落,都让他无法真正平静。
寧不凡出了洞府朝著牵机堂的方向绕去。一路上,他还看到另外两个身影也在往同一方向走,想必也是收到传音的人。
牵机堂位於宗门后山的偏僻角落,常年无人问津。寧不凡站在布满蛛网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迈步跨槛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