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外交交锋寸寸爭 我来大宋搞审计
耶律忠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变了——那片麦子是涿州守军的军田,本指望能收些粮补充军餉,可现在看来,能收回的粮食连种子都不够。
他赶紧移开目光,语气含糊地辩解:
“今年天旱,收成是差了些。不过咱们辽境有的是牧场,牛羊成群,缺粮了可以吃牛羊肉,不打紧。倒是章大人,不用替咱们辽境操心,还是想想怎么把和议的事谈好,別让大宋的官家失望才是。”
这话里的敷衍和心虚,章衡听得明明白白。
他心里冷笑——嘴上说“不打紧”,可农户的脸色、地里的麦子,哪一样能骗人?要是真的“不打紧”,耶律忠也不会这么快转移话题了。
但他没点破,只是笑著点点头:
“统领说得是。不过百姓过日子,还是得有粮才踏实,总不能天天吃牛羊肉,肠胃也受不了不是?”
耶律忠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辽兵——那辽兵赶紧上前,假装整理甲冑,实则是在给耶律忠递台阶。
章衡没再追问,只是悄悄对文书李默使了个眼色。李默会意,赶紧从行囊里掏出小册子,假装是在整理国礼清单,笔尖在册子边缘快速移动,写下“辽境麦田长势差,麦穗乾瘪,军田亦无好收成;农户面黄肌瘦,衣衫襤褸,似有粮荒;
辽兵头目刻意掩饰粮情,言语心虚”——每一个字都写得又小又快,还特意在“粮荒”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圈,这是他们约定的“重要情报”標记,方便后续整理时一眼就能看到。
渡船完全靠岸后,耶律忠率先跳上岸,回头看了眼章衡,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走近了才说:
“章大人,咱们辽境的路可比不上大宋的官道,一会儿走慢些,別摔著了——要是大宋的正使在辽境摔了,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辽境怠慢了贵客。”
这话里的轻视藏都藏不住,明著是“关心”,暗著是在嘲讽大宋官员娇气。
章衡没接话,只是弯腰擦了擦靴子上的泥水,语气平淡:
“多谢统领关心。本使在军屯时,也常走泥路,这点苦还受得住。倒是统领的甲冑,看著沉甸甸的,走泥路怕是不方便,要不要让手下扶一把?”
耶律忠的脸瞬间涨红——他的甲冑確实重,走泥路时脚底下总打滑,刚才上岸时差点摔了,幸好扶住了船舷才没出丑。
他没想到章衡竟看在眼里,还故意戳他的短处。耶律忠咬了咬牙,没好气地说:
“不用!咱们辽兵的甲冑,再重也扛得住,不像你们宋人,穿件锦袍就觉得累。”
说完,转身就往前走,脚步快得像是在赌气,甲片摩擦的“哗啦”声比刚才更响了。
章衡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耶律忠,倒是个直性子,被戳中短处就沉不住气,这样的人,反而更容易从他嘴里套出情报。
他回头对护卫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紧些,然后才提著官袍的下摆,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走在辽境的土路上,章衡的目光始终没停过——他看见路边的水井旁,几个妇人正排队打水,水桶是破的,用绳子捆著才没漏水,水里还飘著些泥沙;
他看见村里的小孩光著脚跑,脚上满是泥和伤口,手里拿著半块发霉的麦饼,啃得津津有味;他看见铁匠铺的门口掛著“停业”的牌子,门板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开过张了。
这些景象,都被他一一记在心里,偶尔还会停下脚步,假装欣赏路边的野草,让李默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小册子上。耶律忠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章衡总在“磨蹭”,忍不住催促:
“章大人,咱们得赶在天黑前到驛馆,再磨蹭,天黑了可就只能在荒野里过夜了——那里的饿狼,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大宋的使节。”
章衡停下脚步,指著不远处的村落问:
“统领,那村里的百姓,今年的粮够吃吗?刚才看他们的麦子长得不好,要是缺粮,本使倒是可以跟官家提一提,多运些粮来,也算为两国和议尽份力。”
耶律忠的脚步顿住,回头盯著章衡,眼神里满是警惕:
“章大人问这些做什么?和议的事还没谈,倒先关心起咱们辽境的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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