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满城粮食全进口 我来大宋搞审计
抵达涿州时,日头已过正午,毒辣的阳光晒得土路冒起白烟,连路边的狗都趴在树荫下吐舌头。
耶律忠把使节团往城南的小院一引,院门吱呀作响,门楣上“辽境驛馆”四个字漆皮剥落,看著倒像是座废弃的民宅。
“章大人,这是咱们辽境专为大宋使节准备的住处,清净。”
他拍著院门的铜环,环上的绿锈蹭了满手,
“就是规矩多些,院外有弟兄们守著,您要是想出门,知会一声就行。”
章衡打量著院子,墙角的杂草快有半人高,厢房的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哗啦啦响。
“多谢统领费心。”
他笑著拱手,眼角却瞥见院墙外露出的枪尖——那哪是“守著”,分明是把院子围得像铁桶。
刚在正屋坐下,一个穿著打补丁短打的汉人伙计就端著食盒进来,脚步轻得像猫。食盒打开,两碗粟米饭冒著热气,米粒却黑黢黢的,混著些发黄的霉点;
一盘炒青菜蔫巴巴的,油星都没几滴;
还有块黑乎乎的肉乾,硬得能硌掉牙。章衡拿起象牙筷子,夹起一粒粟米,对著光看——米粒边缘发灰,还带著点霉斑,显然是放了许久的陈粮。
“这粟米……”
他故意拖长语调,
“怎么看著不太新鲜?”
伙计头埋得更低,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大人莫怪,这已是驛馆最好的粮了。今年涿州粮贵,新粮都被守军收走了,百姓们吃的,比这还不如——有的人家,都开始吃观音土了。”
说完,他飞快瞟了眼院外,见辽兵没注意,赶紧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几乎是跑著退了出去,连句“慢用”都没敢说。
“观音土”三个字像根针,扎得章衡心里发紧。
他刚放下筷子,耶律忠就掀帘进来,甲冑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晃眼。
“章大人是大宋高官,金尊玉贵的,想必吃不惯咱们辽境的粗粮?”
他咧著嘴笑,露出两排黄牙,
“要是实在吃不惯,我让人去守军粮仓拿些新粮来——不过那新粮,可是从大宋雄州运来的,价钱贵得很,一般人可吃不起。”
章衡心里一凛——耶律忠这话看似炫耀,实则是在试探大宋对辽境粮情的了解程度。他慢悠悠地夹起肉乾,用牙撕下一小块,故意皱著眉嚼:
“不必麻烦。本使在军屯时,仓里的陈粮也吃过不少,不碍事。倒是好奇,雄州的新粮运到涿州,要多少钱一斗?”
“六十文一斗!”
耶律忠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隨即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补充,
“不过是守军採购价,百姓想买,还得加十文,七十文才能买到——这还是看在两国通商的份上,不然翻倍都有可能。”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著桌面,
“咱们辽境不缺银子,只要你们大宋肯卖,多少粮都能买,不像有些人,手里握著粮,却当宝贝似的。”
章衡端起粗瓷碗喝了口凉水,压下喉咙里的涩味。
大宋雄州的粮价,不过三十文一斗,运到涿州竟翻了一倍还多!这中间的差价,怕是都进了宋辽两国边境贪官的腰包了。
他没接话,只是心里快速盘算:
按涿州守军每月两千石的採购量算,光这一项,辽境就要多花近万两银子——长此以往,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
见章衡不语,耶律忠以为戳中了大宋的痛处,得意地呵呵笑起来:
“章大人也觉得贵吧?可没办法,谁让咱们辽境今年收成差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章衡的肩膀,力道不轻,
“您慢慢用,我去外面安排下,免得弟兄们不懂事,惊扰了大人。”
说完,转身就走,甲冑摩擦的哗啦声在院子里迴荡。
“李文书,记一下。”
章衡等耶律忠走远,才对李默使眼色,
“涿州的大宋新粮价,七十文一斗,比雄州贵了四十文。守军採购价六十文,中间差价十文,恐有不少官员中饱私囊。”
李默赶紧掏出小册子,笔尖在“七十文”旁画了个醒目的圈,又在页边写了行小字:
“边境官商有粮价舞弊”。他刚把册子收好,章衡就拿起官帽扇著风:
“这驛馆闷得慌,去市集逛逛,熟悉下涿州风土,也好为和议做准备。”
耶律忠在院外听著,心里犯嘀咕——让大宋使节逛市集,万一听到些不该听的,怕是麻烦。
可要是拒绝,反倒显得辽境心虚。
他权衡片刻,提著弯刀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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