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6章 汴梁城门灾民声  我来大宋搞审计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陈留……”

老婆婆接过乾粮的手在发抖,往孩子嘴里塞麦饼时,指缝漏下的碎屑比指甲盖还小,

“地里的苗全焦了,裂缝能塞进拳头。官府还催著缴免役钱,里正带著衙役往死里逼——不卖了闺女,连税都交不起啊。”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章衡心口。

“怎么回这样?”

他刚要再问,就见街对面的酒肆里衝出个穿绿袍的小官,幞头歪斜地掛在脑后,手里举著张麻纸,边跑边喊,声音劈得像被风撕过的绸子:

“郑监门的奏摺递今日朝会进去了!陛下要看《流民图》了!”

“郑监门?”

章衡的眉心猛地一跳,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他想起离京前在王安石府中见过的那个年轻人——郑侠那时正捧著本《字说》,站在廊下抄录,字写得极为有力道,来来往往於王安石府上得人都看得讚不绝口。

这个时任安上门监的从八品小官,眼睛亮得像藏著团火,连王安石都笑著说他“是块认死理的料”。

李默从茶摊买回《朝报》时,纸角还沾著茶渍。

章衡捏著报纸的手指微微发颤,油墨的腥气混著难民身上的汗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官人您看,”

李默的指尖点在“安上门监郑侠”几个字上,指甲缝里还沾著墨,

“上面说他把城门楼上看见的惨状画成了图,谎称是绝密军情,通过驛马递进给陛下了。”

报纸上的字被印得歪歪扭扭,却透著股灼人的焦灼。章衡忽然想起《外使章程》里的条文——从八品官无直达天听之权,私递奏摺形同谋逆。

他抬头时,正看见个难民蜷缩在相国寺的墙根下,用块破草蓆裹著身子,怀里还揣著个缺了角得破碗。

“走,去吏部。”

章衡翻身上马时,靴底踩在马鐙上发出脆响。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卖水的老汉把最后半瓢水倒进破碗,却被个瘸腿少年抢了去,两人在泥地里扭打时,水洒在地上,瞬间被吸乾;

几个差役举著鞭子驱赶难民,却被涌上来的人潮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个差役的帽翅被挤掉,露出光禿禿的头顶,惹得难民们一阵鬨笑,笑声里全是麻木和绝望。

章衡经过州桥时,看见个穿锦袍的公子哥,正让家僕往马车上装新米,白花花的米粒从麻袋缝里漏出来,滚落在地。

个衣衫襤褸的孩童扑过去要捡,却被家僕一脚踹倒,马车驶过孩童身边时,车轮溅起的泥水正好糊在他脸上。

“停车。”

章衡勒住马韁,声音冷得三伏天都能將人冻个激灵。

他看著那公子哥掀起车帘的手顿在半空,指上的玉扳指在暮色里泛著油光,忽然想起辽境涿州的粮铺——那里的掌柜至少不会让粮食烂在地上。

这些人真的该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