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整个金帐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所有的笑声、乐声、恭维声戛然而止。

舞姬僵在原地，乐师手中的弦崩断，发出刺耳的锐响。

贝勒大臣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错愕与惊疑。

皇太极脸上的自得之色瞬间褪尽，

捏著金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烛火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声音低沉得如同酝酿著风暴的闷雷：

“你说什么？

宣府？

龙门堡？！

林丹汗不在归化城享他的福，

竟然赶来断朕的粮道？！

“千真万確啊，大汗！

我方斥候看到的是，对方打著林丹汗的狼头大纛！

他们...他们专挑我军转运粮草的驼队和蒙古附庸部落下手。

归化城方向也传来警讯，说发现不明骑兵窥伺，恐是疑兵......”

“甚至扬言要断我大军归路！”

“啪嚓！”

皇太极手中的金杯被生生捏扁，酒水洒了他一身。

眼中惊怒交加——

林丹汗若真离开归化老巢亲至宣府，便是孤注一掷：

若是疑兵，则更显背后谋划之人的歹毒！

无论真假，这条连接漠南、输血辽西的命脉被扼住，

他数十万大军的粮草將危如累卵！

这绝非普通的部落叛乱——

时机如此精准，就在他倾巢而出、后方最空虚的时刻；

目標如此明確，直指他连接蒙古、维繫西线的命脉；

行动如此迅猛狠辣，烧粮草、断后路...

这背后，仿佛有一只冰冷而充满嘲弄的眼睛，

在辽西的血色尘埃之外，冷冷地注视著他，

並在他最得意忘形之际，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好…好得很！”

皇太极怒极反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彻骨的寒意，

“林丹汗?

朕不信他有此等手段！

哼！查！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到底是谁...

在朕的背后，玩这釜底抽薪的把戏！单乱飞，“掘地三尺，把背后搞鬼的人给朕揪出来！”

多尔袞突然出列：

“大汗，会不会是明国的细作？孙承宗在寧远经营多年，说不定……”

“不止。”

皇太极打断他，目光扫过帐內的蒙古台吉和汉人降將

，“林丹汗敢动，定是有人给了他底气。”

他的视线落在奥巴身上，带著审视的冷意，

“科尔沁和察哈尔向来不和，这次林丹汗动兵，你们科尔沁……就没听到点风声？”

奥巴嚇得脸都白了，连忙磕头：

“大汗明鑑！奴才对大汗忠心耿耿，怎么敢私通察哈尔？再说……再说咱们还有姻亲啊！”

皇太极没说话，只是盯著帐外的风雪。

他忽然想起祖大寿的话——“没有汉人，你们学一百年也成不了气候”。

难道又是那些汉人在捣鬼？

帐外传来蒙古兵的爭吵声，接著是拔刀的脆响。

皇太极皱了皱眉——他知道，粮道一断，军心必乱。

这大凌河，怕是不能再围下去了。”

......

而此时算计他的朱袁章则正站在皮岛尚未乾透的水泥垛口上，

他手指间摩挲著一枚光滑温润的鸽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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