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德昌號”晋商渠道送来確认事成的信物。

杜应芳捻著山羊鬍须，立於他身侧半歩之后，眼中精光浮动：

“少帅『伐交』之策，以商路为引，流言为刃，直刺建奴命脉。

察哈尔、漠北诸部，乃至那些为求活路鋌而走险的流窜马匪，皆已成刀。

皇太极此刻…怕是要手忙脚乱了。”

楚锋如同铁铸的雕像侍立一旁，

新工坊最新製作出来的鳞甲，

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寒光与他黢黑的面庞形成鲜明对比。

少帅的布局，他执行得一丝不苟。

粮山银海堆砌出的不光是这座新城，

更是能让建奴流血的刀！

“报——！”

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情报司的小九儿快步上前，

呼吸微促，脸上却难掩兴奋。

他双手呈上一份薄如蝉翼、用特殊药水浸泡后方显字跡的绢报。

“少帅！科尔沁方向，鹰眼传讯！

漠南急报——察哈尔狼头大纛重现，

宣府镇外龙门堡遇袭，张家口贡市被掠，粮道……断了！

消息已於三日前送入皇太极金帐！”

朱袁璋接过绢报，目光飞快扫过那几行墨跡未乾的“捷报”，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於彻底绽放开来，

带著一丝掌控全局的冷冽。

“好！”

“皇太极如何反应？”杜应芳追问。

小九儿眼中笑意更深，压低声音，模仿著探子惊恐的描述：

“据报，那传信兵扑进金帐时，帐內酒香乐声正酣！

消息一出，金杯坠地，狼藉一片！

皇太极喝令掘地三尺也要查幕后主使！

矛头…直指林丹汗与蒙古诸部！尤其是科尔沁！”

楚锋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狗建奴，也有今天！

“怒了好，怒而失智，正合我意。”

“皇太极越是怀疑蒙古，越是分兵弹压，

大凌河的压力就越轻，我们的计划就越容易成功......”

朱袁章的目光看向西边的晒穀场，

梁满仓正咧著大嘴指挥著农户把金灿灿的玉米和土豆等粮食装车入库，

他的身后跟著识字班儿的学徒们打著手里的算盘发出噼噼啪啪悦耳的声音，

今年的收成更胜往年！

霍驍匆匆飞马而来，手里拿著辽东急报：

“少帅，朝廷援军全军覆没！”

霍驍的声音压得极低，手里的急报在风中簌簌作响，

“张春四万援军全没了，吴襄跑了，祖大寿被围死在城里。”

朱袁章捏著帐册的手指猛地收紧；

转身往帅帐走，眾將领闻讯纷纷赶来，

张岩按著腰间的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杜应芳铺开辽东地图，

毛笔悬在大凌河的位置迟迟未落；

苏有功抱著几支燧发枪站在角落，

枪身的寒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都听说了吧。”

朱袁章將望远镜拍在案上，镜面反射的阳光在帐顶晃出光斑，晃得眾人喜悦的心情变得紧绷的同时又有点些许兴奋——

终於，要开始了吗？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没日没夜的训练，耗费的弹药和刺刀，长枪不知凡几。

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再上战场！

朱袁章看见这些部下亮晶晶的眼睛，沉声说道：

“祖大寿不能死，更不能降后金。他手里的关寧军，是辽西最后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