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后大凌河时代——新生的船 大明边军,从割据东江镇开始
“黑大个儿兄弟留下的那几句口诀,真是金玉良言,是咱们的救命符啊!”
一个瘸著腿、满脸菸灰的窑工(刘瘸子)激动地啃著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野兔腿,眼睛里闪烁著久违的光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把锈跡斑斑的凿子——这是黑大个儿在混乱中塞给他的,说“实在没路,用它凿窑壁,能多撑一时。
谁知道原来窑壁的外边连著地道入口!真是绝了!”
他压低声音,带著期盼问道:
“张大哥,听说……听说东江镇少帅的游击队,就在这附近的山里活动?
咱们……去找他们?”
张承宗望著山下大凌河方向,后金军营那连片的火光正在逐渐熄灭、转移。
他收回目光,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火光在他坚毅的脸上跳跃:
“找!必须找!黑大个儿兄弟临走前说过,跟著皮岛少帅,不光能活命,还能练出本事!
总有一天,咱们要把被夺走的家园,被践踏的尊严,连本带利,统统夺回来!”
阿囡默默地坐在篝火旁,小心翼翼地用一块乾净的布条蘸著黑大个儿教给瞎眼老兵(赵老盲)的“铁莧菜”汁液,擦拭著自己满是血口和泥污的赤脚。
脚底钻心的疼痛让她不时倒吸冷气,却倔强地一声不吭。
赵老盲摸索著递过来一个瓦罐,里面是他在山涧旁用多层细沙、木炭、碎布仔细过滤过的清水,清冽甘甜。
“小子,喝点。黑大个儿教的办法,管用。”
老人空洞的眼窝“望”著阿囡的方向,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阿囡接过瓦罐,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她小口地啜饮著,清甜的水滋润著乾涸的喉咙和近乎麻木的心。
火光映照下,林间匯聚的人影越来越多。
妇孺们相互依偎著取暖,青壮们低声交流著黑大个儿传授的各种求生和御敌的小技巧,几个老兵则开始默默擦拭保养著仅存的几杆火銃。他们像无数颗被深埋在焦黑死土下的顽强种子,在经歷了烈火焚烧、铁蹄践踏之后,终於在这片密林的庇护下,顽强地探出了嫩芽,带著满身的伤痕和对未来的渺茫希望,等待著那场能让他们破土重生、迎向阳光的春风。
而那个从未在眾人面前真正现身、其名號却如同暗夜明灯般指引著他们方向的东江镇“少帅”,此刻,已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他像一个烙印,一个带著无尽神秘和强大力量的符號,深深地刻在了皇太极的骨髓里,带来的痛楚,远胜於任何一道战场留下的刀疤。
半个月后,旅顺码头。
咸腥而自由的海风扑面而来。阿囡小心翼翼地踩在坚实、平整、前所未见的青石板路上,仰望著眼前高耸入云的巍峨城墙——那墙体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著奇异的灰白色光泽,完全不同於大凌河斑驳的砖石。
士兵告诉她,这叫“水泥”。
墙头上,一面巨大的、绣著狰狞金色鳞片图案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招展,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充满了力量感。
“小兄弟,饿坏了吧?给!”
一个穿著乾净利落灰色军服、笑容爽朗的年轻士兵,不由分说地將一个热腾腾、散发著诱人芝麻香气的窝头塞进阿囡冰凉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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