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搬工 世纪末剑人传说
估计又是哪位大人晚上閒不住,跑过来看看货到没到。
季尘走走看看,顺著米香走到一处码头旁。
“嘶啦——”
头顶似有摩擦声响起。
他伸手按住一袋即將滑落的麻包,指尖触到粗糲的麻布时,掌心传来一阵黏腻。
待他一看发现抹布袋上那白色的,是渗出的汗水凝结的盐霜。
思索片刻后他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隨手將这袋大米丟回原位。
“老哥,这袋米怕有两百斤吧?“
“砰——”
他冷不丁开口,说话声与米袋归回原位的闷响交杂在一起,惊得身旁正在卸货的中年汉子浑身一抖。
他似完全没有发现季尘过来一般,差点失去平衡拽倒过去。
季尘抓住袋角一提就使他恢復平衡。
那人肩头的肌肉虬结成块,后颈却布满暗红的鞭痕,新旧伤疤叠成龟裂的树皮纹路。
“小、小两百三...“
汉子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睛却死死盯著监工的方向。
“谢,谢谢...”
他直到確认鞭影还在远处,才敢用手臂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刚要走却发现袋子丝毫不动。
“客官快鬆手,让管事瞧见俺搭话...“
他当即用手臂箍住麻袋,往前一拔——
“別动!”
季尘话音未落,麻袋突然发出“嗤啦“裂响。
遂即麻袋从中间崩裂,白米如瀑泻落的瞬间,监工的铜哨已刺破喧囂。
“乙字七號!损货一袋!“
中年汉子看著崩裂的米袋,又看向身穿一身华贵衣服的季尘,盯著洒落在地面上的大米木在原地。
这下季尘发现自己好像摊上事了。
巧合、又是巧合!
没完没了这是。
他刚才提住麻袋的边角,正是因为看见那麻袋正中有不少磨损的痕跡,刚才的一下动作麻袋上就像是要有纹路崩开。
结果还未等他分辨麻袋磨损是否是人为,这汉子就已著急的將其拔走,那一道裂口当即撕开。
接著就像闻著血腥味的饿狼,满脸横肉的监工大踏步衝来,腰间铁链哗啦作响。
“这月工钱先扣五十文的麻袋钱!损耗的米钱再另算!“
汉子突然扑通跪在满地白米里,十指痉挛著扒拉散落的粮食:“王把头开恩!是这麻袋本就有裂...“
“妈的,给你口饭吃还狡辩上了!”
鞭梢破空声打断哀求,却在即將抽中脊背时被剑面格住。
季尘手腕轻抖,玄钢天引剑震出龙吟般的颤音,白芒迸发生生將绕在剑面上的牛皮鞭绞成碎片。
监工踉蹌后退,正对上季尘冰冷的眸子,剑上流转的白芒正是豪胆剑催到极处的徵兆。
但他也很疑惑,这位大人为何要出手护住此人,难道是自己做错了?
等等,这位是谁?
为何自己毫无印象?
“缘寧商会的帐本里,”季尘剑尖挑起皮鞭的碎块,“可记著每袋货抽一成“耗损“充作监工的外快?”
他靴底碾过青石板,碎米在重压下发出细密的悲鸣,“还是说,连人血都要榨出二两油?”
“什?什么?”王把头也不知道这位大人突然在说些什么,只感觉自己手脚发凉。
“那你可曾是商贾的亲属,代人看管此处?”
“也不是。”
王把头不知为何自己的嘴突然做出回答,也许是因为自己现在不敢不答。
他感觉恐惧爬上了自己的脊背。
冯老狗到底放了什么东西进来?
“那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季尘轻嘆,长剑嗡鸣,玄色剑尖直指望把头的咽喉。
王把头双腿颤抖著一步一步的后退,季尘也握著剑一步一步的上前。
周边的监工纷纷被这突发事件引来,在周边围满了一圈。
“放心,你若是能说明白,我自然不杀无辜之人。”
季尘觉得这米袋子破了或许有自己的问题,但一个不知道用过多少次的破麻袋就敢扣五十文,这多少有些离谱。
要知道这些搬工一天也就只能挣上那点钱啊。
王把头的喉结在剑尖下剧烈滚动,粘稠的冷汗顺著络腮鬍滴落在玄钢天引上,当即化作一阵白雾。
他瞥见远处货船上飘来的缘寧商会灯笼,突然梗著脖子嘶声道:“大、大人明鑑!这些贱...这些搬工都是签了活契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货损照市价赔,偷懒误工扣钱!“
他抖著手指向跪伏在地的汉子,麻袋裂口处磨损的缝线正在夜风抖动:“您瞅这针脚!上月才从库房领的新麻袋,要不是这廝偷奸耍滑...“
话未说完,剑锋突然压进皮肉半寸,惊得他尾音陡然拔高:“商会每旬都派帐房来查的!若...若扣得狠了,他们早闹到漕运衙门去了!“
“新麻袋?我摸的时候那麻袋可都硬了。”
季尘的剑纹丝不动,月光在刃口映出明亮的细线。
王把头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前青黑色的“乙“刺字:“小的原也是窝棚区的骡马!靠著替吴大掌柜挡过三刀才...“
剑上白芒缓缓消散,这人也不过一个卒子罢了。
现在情况不明,还不適合对官方势力的手下轻举妄动。
此事陈二狗突然拽住他袖口,声音发颤:“大人看那孩子!”
“干啥?”
顺著他指的方向,季尘码头阴影里蜷著个七八岁的女童,正把混著沙土的白米往破布袋里扫。
王把头见剑已收刚要起身,却立刻被季尘剑气掀翻在地。
“连童工都用上了?“
季尘剑锋抵住监工咽喉,瞥见女童腕上刺刻的“丙亥九“编號。
接著陈二狗扑到女童身边,突然倒吸冷气:“我认识她!她娘是上月在染坊累死的刘寡妇!这丫头本该在慈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