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崩塌与暗流 世纪末剑人传说
再之后根据现有线索挨个上门调查,先抓住暴露出的线头,再靠监天司的神通调查他们的思维,將身后一个接一个的东西全部查出。
季尘刚要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他喃喃道:“话说监天司神通挖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当做证据啊?”
“不对,我考虑这些干什么。”
和这群扶持欲魔教的谈什么证据,反正大暘的朝堂之上有的是帮手。
我殴打他们越狠,反对党就越会提供帮助。
证据不一定不重要,但是削弱商党的力量一定重要,有了变法派的名头,自己搅得越狠效果就越好。
顾虑越多麻烦就越多。
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臂,牙行查完就把那些帮派从上到下全图了!
“可惜了...留影石没了。”
接下来拆除棚户巷和不確定的收缴土地都不是一个人好办的事。
若是有欲魔教老巢的证据说不定能让刘清玄借调一支军队过来当帮手。
陆浩林听到了季尘的低语,接著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蓝色的圆石:“留影石我这有,刚才下午的时候我特意去御史那要了一块,那昏迷之前的一系列战斗我都录下来了。”
季尘颤颤巍巍的向陆浩林伸出个大拇指,话音里带著几分释然:“陆老哥你真是贼个...这下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后腰抵著树皮:“那我先睡一会,麻烦陆老哥你看著点周围。”
陆浩林正在观察四周环境,闻言猛然凝视向下,最后目光凝视在季尘被血浸透的袖管上:“你胳膊上的两道伤口不先处理一下吗?”
“放著不管一会就好了。”他紧绷的肌肉靠在树上逐渐放鬆,声音闷闷地散在夜风里“总之我先睡了你隨意吧。”
季尘的头颅缓缓低下,至少这一次不是没有收穫,既拿到了调动人员的证据,还觉醒了灵......
嗯?
似乎要在树下坐化的瞬间,季尘猛然惊醒,突然用手捂住额头喊道:“不对!我怎么瞎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陆浩林当场拔剑。
他刚想为季尘处理伤口,此刻却警惕地端详起对方双眼,片刻后困惑道:“你两只眼睛不都好好的吗?”
但季尘捂住额头惊呼的並非肉眼,而是刚刚觉醒的“第三只眼”,好像脱离欲魔教巢穴的瞬间,他刚刚觉醒的灵识便陷入一片漆黑。
根基不稳?
不对!
当他凝神探查时,突然发现这一片漆黑並非是能力丧失。
此刻以灵识感知的周遭世界,竟如同置身荒漠般黑暗和死寂。
回忆中这种异状在衝出魔窟时尤为明显,尤其是那种【从水坑里拔出头颅直面荒漠灼风】的撕裂感最为强烈。
季尘本以为是离开了母石裂片空间的异样感。
但仔细想想...或许並非是灵识失效,而是此方名为大暘的世界灵气浓度低到匪夷所思,连最基础的灵识视物都无法实现。
若灵气真是隨著时间直线下降,那这世界对於修仙者来说確实是要完了。
“真是离谱...对了陆老哥,”季尘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又接著问,“缘寧州以外的大暘地界,也是如此骯脏混乱吗?”
陆浩林斟酌了一番回答道:“或许各个州有各个州的问题,但像缘寧州尤其是广安府这样的...只有这一个。”
“啊——”
季尘发出一声解脱般的长嘆:“那我就放心了。”
要是每个地方都这么乱,他真觉得这破地方还是毁灭了的好。
最后他抬高视角,忽然见到此方黑暗中,唯有天空之上的日、月、星辰依旧闪耀。
日?
紧接著一股无穷的困意淹没了他的意识。
【侦测到非当前阶段应知晓的信息,正在进行屏蔽处理】
见季尘沉沉睡去,陆浩林剑锋忽转直指喜儿。
寒雾自清银长剑漫出,他逼退了这一直插不上话的女人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为何你周身三十二道经脉全开,却无半点玄气流转?”
在他宛如视觉延伸的寒雾中,这女人身上也有著诸多疑点。
“民女当真不知...”喜儿踉蹌著倒退半步,怀中乾粮滚落草丛,“只是巧合之中与季大人相识。”
“聒噪!”陆浩林振腕挥出剑气,喜儿足前地面霎时裂开三寸冰痕。
他厉喝:“我不管你是什么巧合,但我捏死你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別,现在不想死就滚去十丈外候著!”
喜儿一惊,拿著原本打算递给季尘的乾粮和水囊缓缓后退。
望著女子老实退后的身影,陆浩林收剑入鞘。
他单膝点地掀开季尘染血的衣袖,看著季尘满身伤痕还能睡去感嘆著:
“年轻真好。”
待陆浩林挑开季尘染血的衣袖裂口,两道自肩膀延伸至上臂的伤口赫然暴露。
鲜血虽浸透了整条右臂,但诡异的是创口並未深入肌理,当他继续向深探查时,瞳孔骤然收缩——
季尘表皮中虽还留有血液,但再往深处的则是与筋肉融为一体,呈现出暗红色的胶状凝质。
他沉默著掏出一根作为此行目地的水晶短管,將管中储存的血粉色流体倾倒乾净,然后从季尘的伤口中刮下了一点暗红色凝滯物。
陆浩林看著坠入透明容器的冻状凝块,指尖在管壁摩挲良久,最终不发一语地拧紧封阀。
完成取样后,他迅速为季尘敷上止血散,动作嫻熟地包扎伤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方才的异常发现从未存在。
......
一处在缘寧州地下不知多远的深处,名为翟志鸿的意识骤然甦醒。
他从石台上起身垂首凝视自己焕然一新的躯体,莹白肌肤下跃动著力量,被冰封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已死而復生。
身侧石台上的谢文亮也缓缓坐起,看起来他的死也紧隨自己之后。
“坛主召见!”晶丝摩擦般的嘶鸣骤然炸响,一具战偶正用扭曲的手臂指向甬道。
二人对视一眼,跟隨战偶离开这处雕著紫色刻文的石台,走出这处布满晶丝的房间。
他们跟隨这具傀儡穿行时,甬道的血肉內壁如活物般规律收缩,暗红筋膜在晶簇照耀下泛著湿润光泽。
“那女人呢?这可是她第一次髓晶湮灭。”谢文亮压低嗓音,指尖划过墙壁渗出的黏液。
“她死前离母石碎片太远,没有上传记忆。”翟志鸿冷笑,“所以被復活的也只有前往“收货”之前时的她。”
“那不是完全没用吗?”
“不然呢?”
穿过令人作呕的甬道,二人踏入一处更为骇人的地下空间。
漆黑湖水翻涌著粘稠气泡,每颗破裂的气泡都逸散出“恶意”与“疯狂”。
湖心矗立著直抵穹顶的畸形巨树,其枝干分明是无数纠缠的血肉脉络,自湖中央向外伸向四面八方。
在这血肉巨树底部的根繫上,镶嵌著一颗宏伟如高楼般的暗紫色水晶,其中亦是流淌星云脉动。
最骇人的是悬於树冠的卵囊,透明薄膜包裹著足有三层楼高的怪物轮廓,隨著呼吸起伏,嶙峋骨刺不时刺破薄膜又迅速癒合。
当二人跪倒在湖岸时,背对他们的黑袍人脚下,黑浆正被血肉巨树的脉动掀起浪潮,一波又一波的腐蚀著岸石。
“计划如何?”沙哑嗓音裹挟著压迫感扑面而来。
翟志鸿额头重重磕在石滩上:“稟坛主,虽小鱼未至,但大鱼已诱!”
黑袍人猛然转身,兜帽下亮起两点猩红:“那便好,合伙人已经等不及了,现在是“那个”最后的关键时间——”话音被卵囊內传来的闷雷般心跳打断,整个洞窟隨之震颤。
“时机將临,绝不能容许监天司的杂种们搅乱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