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万般经验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饭后,陈谦主动收拾碗筷。
林秀本想说什么,但见他动作利落,最终闭了嘴。
洗刷完毕,陈谦回到自己厢房。
他没有点灯,就著月光在桌前坐下。
脑海中,面板悄然展开。
今日收穫如下:
【识文断字经验值+35】
【草药辨识经验值+15】
【养身诀经验值+20】
【察言观色经验值+9】
【味觉辨识经验值+5】
【劳作经验值+3】
陈谦目光落在【识文断字】上。
这门技艺从穿越时的“入门1/100”,半月来已被他肝到“大成477/500”。
每次经验的叠加,都使他感到头脑更清明,对文字的感知力更加通悟,记忆力也越强。
原主留下的经史子集,他已重温大半。
但还不够。
他翻开《风物誌》,找到下午读过的那段。
“正德十八年夏,江陵大旱。有黑犬状兽出没乡野,夜袭人畜,专食心肝。官府募壮士二十人围剿,死九人,伤七人,毙兽三头。兽尸焚之,恶臭弥月不散。”
这段记载旁,有原主用硃笔写的小字批註:“子不语怪力乱神。此或为疯犬伤人之事,乡民以讹传讹。”
陈谦的手指划过那些字跡。
原主是个坚定的儒家门生,不信怪力乱神。
但陈谦不同,他经歷过信息爆炸的时代,知晓太多异常的可能性。
更何况,他有一个能將万事万物量化的系统,这本身就不科学。
“黑犬状兽”
“专食心肝”
“……”
他喃喃重复,目光移向窗外。
今夜无星,浓云遮蔽了月光,院子里漆黑一片。
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隨风晃动,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陈谦忽然想起一事。
他轻手轻脚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
打开后,里面是父母留下的杂物。
几本旧书、一方缺角的砚台、一叠发黄的信纸,以及最底下,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一本薄册。
册子封皮无字,纸张脆黄。
这是三日前打扫房间时发现的,夹在父亲旧衣箱的夹层里。
陈谦当时粗略翻过,里面记载的並非经史,而是一些零散笔记。
“三月廿七,与赵兄夜谈。赵兄言,其祖上曾为『镇妖司』缉妖卫,后司裁撤,隱於市井。”
“四月初三,访赵兄不遇。邻人言,三日前举家搬迁,不知去向。”
“五月初九,於旧书肆购得残图一幅,似是镇妖司舆图残片,標识『临江』二字。”
“七月初一,夜梦黑雾缠身,惊醒汗透重衣。妻言吾梦中呼喊『勿近矿洞』。”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父亲去世前三个月。
陈谦小心翻开册子,找到那张残图。
图纸只有巴掌大,边缘焦黑,像是从大火中抢救出来的。
上面用黑线勾勒山水轮廓,一处標著“临江县”,另一处標著“黑山”,两地之间画了个奇怪的符號。
一个圆圈,里面三道波浪线。
图中还有一行小字,墨色已淡:“勿近。”
“黑山。”
陈谦目光凝在那两字上。
往日茶馆里说书人那句“黑山有妖,生人止步”的陈词滥调,忽然像针一样扎了一下他的脑海。
曾经以为那是为了骗赏钱的鬼话。
如今看来。
並非空穴来风。
倘若父亲笔记为真呢,如果这个世界真有“镇妖司”这种机构,如果那些异闻不全是谣言……
那么王记肉铺看门狗的死,或许就不是偶然。
陈谦將东西小心收好,重新包入油布,放回箱子。
躺回床上时,他听到正屋传来兄嫂低语。
“不能再拖了。”是林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静,隱约可闻,“米缸见底了,盐只剩半罐。他若再不去找活计。”
“阿谦身体还未好全,读书是他唯一的出路。”陈恪的声音带著疲惫。
“出路?县学都进不去!你看他整日读那些杂书,《风物誌》《异闻录》,能考功名吗?”林秀声音激动了些,“隔壁张婶说,绸缎庄招学徒,管吃住,一月还有三百文。”
“此事容后再议。”
“陈恪!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声音突然低下去,变成模糊的爭执。
陈谦闭上眼睛。
他理解嫂嫂的焦虑,这个家確实艰难。
兄长每月二两二钱银子,折合铜钱一千九百八十文。
县城一斗米要一百八十文,一斤盐要四十五文,柴火、灯油、菜蔬……再加上他每月吃药至少三百文,確实捉襟见肘。
原主只想读书考功名,不愿屈就学徒之职。
但陈谦不同,他首先要活下去,然后才是活得好。
“绸缎庄学徒。”他心中盘算。
管吃住,能解决生存问题。三百文虽少,但可积少成多。而且布料行业,或许能接触到一些特殊信息,比如……
陈谦猛地睁眼。
他想起了面板上新开启的【味觉辨识】。
既然味觉能成技艺,那么触觉呢?视觉呢?嗅觉呢?
如果他去绸缎庄,终日接触布料,会不会开启【布料辨识】之类的技艺?如果能通过触摸分辨布料材质、產地、甚至织造工艺,那在绸缎庄里,价值就远不止一个学徒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但旋即他又平静下来。
坊间早有传闻,北边边关战事胶著,已有溃兵之象。
而南边数州天灾人祸,饥民正匯成洪流。
南北皆乱,处於中间的临江县城,又能偏安多久?
覆巢之下,这张绸缎庄学徒的安稳床榻,怕是根本摆不平。
想起自己那短促的寿元,顿时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头顶。
在这个世界,光有钱,恐怕不够。
如何才能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
陈谦翻身坐起,在黑暗中调整呼吸,按照前世学过的简化版太极呼吸法,一呼一吸,缓慢绵长。
【养身诀经验值+1】
【养身诀经验值+1】
经验缓慢跳动。
他要先活下去,把身体养好。
然后,他要找到获得增加寿命的途径。
无论是武道,还是別的什么。
窗外,远远传来打更声。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更夫苍老的嗓音在夜风中飘荡,尾音拖得很长,莫名有些淒清。
陈谦透过窗纸的破洞,看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平安无事。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