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家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后生,醒醒。”
一个粗糲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伴隨著轻轻的拍打。
“阿爹,他没动静,是不是没了?”一个更清脆却明显发怯的女声紧接著响起。
“別瞎说!还有气儿。身子也是暖的,就是热得有点奇怪,难道是发烧了。”
“阿爹,咱们还是快走吧,大清早躺在这儿的,哪能是正经活人,指不定就是山里头精怪披著人皮。”
断断续续的对话像鉤子,把陈谦涣散的意识从混沌深处一点点拖拽回来。
费力掀开一道缝,阳光便透过眼皮刺了进来。
陈谦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用手挡住刺眼的光。
“爹!他醒了!他醒了!”女孩儿惊呼一声,像是鬆了口气。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將陈谦扶著坐了起来。
“小兄弟,感觉咋样?能喘气不?”
陈谦用力晃了晃昏沉胀痛的脑袋,视线才逐渐聚焦。
面前蹲著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眼神锐利得像山里的老鹰,正警惕地打量著他。
汉子身旁,一个扎著双丫髻,穿著打补丁的灰布衣,约莫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女,既害怕又好奇地探著头。
陈谦环顾四周。
此时已经不在那个树洞里了。
位置像是在一处小道上。
而在他身下,赫然撒著一圈灰白色的粉末,画地为牢,將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那粉末並非普通的石灰,那粉末气味奇特,有点像香烛焚尽后的焦糊味,又夹杂著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嗅觉辨识经验值+1】
“你们是?”陈谦嗓音沙哑,心中警铃微响。
昨夜的遭遇足以让任何人对出现在黑山的活物都抱有戒心。
“我们是进山的猎户。我爷俩天擦亮进山寻点山货,就看见你跟个泥猴似的躺在这儿。要不是探著你胸口还有热气,真当是山里的『过夜尸』了。”
“过夜尸?”陈谦捕捉到这个古怪的词,诧异。
“嗯吶。”少女插嘴道,隨即解释,“我爹说,黑山里头,活人过不了夜。能在山里待一宿还没被吃掉的,不是有道行的,就是已经死了。”
陈谦下意识按向胸口检查全身。
除了浑身板结的烂泥外壳,体內气血旺盛,体温不似正常人,却感精力充沛。
昨夜重伤濒死的虚弱感竟已十去八九,连各处伤口的剧痛也大为缓解。
那血纹参的药效,实在霸道得超乎想像。
记忆回笼。
最后的画面,是那张贴在树洞缝隙上的惨白纸脸,和那一声震得他魂飞魄散的锣响。
之后,便不省人事了。
最后发生了什么?
纸人没杀他,还把他搬到了这里?
“大哥,现在是何时辰了?”陈谦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头问道。
中年猎户见他眼神清明,不似中邪,手中的柴刀这才稍稍垂下几分,沉声道:
“日头都老高了,辰时末了。后生,你胆子也忒肥,竟敢睡在此处。”
陈谦心念电转,略一沉吟,便將昨夜如何在林中撞见花袄怪人,瞧见纸人提灯、敲锣巡山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至於吞服血纹参一节,则隱去不提。
那少女原本撇著的小嘴僵住了,下意识往父亲身后缩了缩,脸色煞白。
“阿爹,花袄子,反脑袋。那不是老辈人讲的『倒头娘』吗?”
中年猎户没有呵斥女儿,他的脸色比女儿更难看,眼神深处甚至掠过一丝害怕。
他並未怀疑陈谦在编故事,描述细节太真切,因为这黑山里的恐怖,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能讲得如此带著人气儿的惊悚。
尤其是听到“纸人提灯”和“李字灯笼”时,猎户猛地低下头,死死盯著陈谦身下那一圈灰白色的粉末,记忆被拉回从前。
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家巡夜,画地为牢。”
猎户喃喃自语。
再看向陈谦时,眼神里的警惕已经变成了某种深深的忌惮,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並不是敬畏陈谦,而是敬畏那个那个纸人所代表的意义。
“造孽啊……”
猎户原本匆匆离去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那圈灰白粉末中的陈谦,眼中的忌惮竟在顷刻间化作了浓浓的悲悯,仿佛在看一个已经入了土的死人。
“回去之后,若是家里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便趁早交代了吧。”
猎户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还如此年轻,不懂山里的忌讳,未学避凶之法,怎就这般冒失?”
“这命虽是捡回来了,可也不再是你的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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