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家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陈谦心头猛地一跳。
大难不死,身体刚因血纹参而重获新生,还没来得及庆幸。
这当头一棒却砸得他头皮发麻,这你听了方不方。
【察言观色+1…+2】
猎户脸上那份悲悯无比真实,绝非作偽,其间还混杂著一种目睹既定悲剧的无力感。
察言观色之下,猎户大哥並没有说谎。
“老哥!”
陈谦霍然起身,也顾不得身上污泥狼狈,衝著猎户方向郑重拱手,语气急切而恳切。
“请老哥明示!此言究竟何意?在下感激老哥救命醒转之恩,更求老哥指点迷津,救我!”
猎户看著他那副诚恳的模样,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终究是软了心肠。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侧耳听了听山林间的动静,这才凑近两步,压低了嗓子,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李家夜巡,八方肃静。”
“山里一直都有传闻,这黑山深处住著一户『李』。多亏他们镇著,山下村子这些年才没被山里的东西祸害乾净。”
“可也有个流传下来的规矩。”
“但凡是在黑山夜里被李家纸人救下的,那便是李家相中的『物件』。这圈灰护你一夜周全,但也代表你把命交给了李家。”
陈谦只觉一股寒风从林间吹来,让他脖颈一凉,声音发紧:“物件?”
“不信?”,猎户声音低沉:“你看看自己胸口。”
陈谦心头一紧,顾不得寒风,连忙扯开衣襟,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白皙的胸膛上,在心窝的位置,竟然真的多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只有拇指大小,並非刺青,竟是一团摇曳的烛火模样。
“这是?”陈谦声音发乾。
“这就是李家的印记。”
猎户看著那道印记,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绝望:
“估摸跟咱们在山里逮著活鹿,绑上红布条做个记號,没啥两样。”
“打上这印,山里山外的东西就都明白了。你是李家的『货』。护你也好,害你也罢,都得先掂量掂量。”
猎户缓缓念出了一句在黑山脚下流传已久的讖语:
“李氏秉烛夜游山,莫问生人莫问仙。”
“不出旬日魂轿至,抬入深宅不见天。”
念完,他看向陈谦,目光复杂。
“被李家圈下的人,就只有十天可活。到了那晚子时,自会有纸扎的轿子上门来接。”
“接走了的,就从没见谁回来过。”
“你的命,从昨夜被画圈那刻起,就不再记在阎王爷的簿子上了。它归李家管。”
陈谦听得眉头紧皱,倘若是之前的自己,肯定不信这种神乎其神的说法。
但经歷过这番诡譎,已经由不得他信不信了,隨即带著一丝侥倖问道:“这或许只是乡野传闻?即便进了李家,也未必就是死路,或许只是去做工还命?未必就真的一去不回吧?”
“传闻?”猎户忽然咧了咧嘴,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浸满了苦涩。
“十五年前,俺爹也是在山里遇了险,被那纸人救下。”
“那时他也如你这般,以为捡回了一条命,不信这邪。”
“可到了那天晚上。”
猎户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著握柴刀的手背都青筋凸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院里凭空出现一顶纸轿和四个纸人。那晚雾气很大,俺亲眼看著俺爹,像丟了魂一样,自己笑著坐了进去。眨眼就消失了雾里。”
“至今都没有回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陈谦,最后劝道:“快回家去吧。和家人说说话也好。”
“多谢大哥提点。”
陈谦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
这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惊恐,多了几分沉凝。
知道敌人是谁,知道死期何时,总比稀里糊涂死了强。
还有时间。
如今不过第一天,这命还捏在自己手里。
猎户见他並未崩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点了点头:“你是个明白人。若想活命或许可以去县里的道观庙宇碰碰运气,虽说多半无用,但也算个念想。”
“言尽於此,走了。”
这一次,猎户再无停留,拉著一脸懵懂惊惧的女儿,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山林小径的尽头。
只留下陈谦一人,站在那圈灰白的粉末之中。
山风吹过,捲起几粒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