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如果在三十千年(4)大罐头与小罐头与铜皮罐头  战锤:耀金之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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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把你丟出来了。”

剑戟鏘鋃声中传出一声张扬的大笑。

“对待他最好用的將军就像对待一条没眼力见插足到主人和小主人之间的狗。嘖。这事传出去我们的帝皇非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不可。”

“总是这么粗鲁啊乌肖坦。”阿泰尔说,“你该知道这招对我没用吧。”

乌肖坦是第四军团“钢铁君王”的原体,一个面上带疤、壮如铁塔的男人。在战斗中用言语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这种方法通常对拥有多线程思维能力的生物效果甚微,但乌肖坦总是能用雷霆一般的咆哮震动他们的心神。

现在,他就是趁阿泰尔说话的时候劈手一剑,力量之大令他们之间的金属刀刃几乎弯折。赤红的等离子体与点亮成高温蓝色的耀金推开彼此。乌肖坦哈哈大笑,在与禁军兜著圈子挪步时將手中的阔剑舞出一个剑花。

“这招对所有那些被你叫做『同类』的傢伙都不怎么有用。你们这群冷酷的雄狮。但至少你会给些反应。”他眼里有光,隨意一甩挽在脑后的髮辫就像狼的尾巴,“那就不废话了。忘掉那群小崽子,专心来和我战吧!”

於是两位巨人又撞在一起。

並非恶意的挑战。一场点到为止的战斗在战士之间是通用的社交方法,在雷霆战士之间尤其受到欢迎。

一些官员对此不讚赏,认为这是野蛮旧夜给新时代留下的烙印。“像是奴隶手腕脚踝上被锁链勒出的伤痕,”他们说,“时刻提醒被解放的人民那些被暴力统治的日子。”

但帝国还在征服之中,想像中远离武力的和平还很遥远。適当竞爭对士气提升有好处,只要不造成大规模意外减员,帝国军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如帝皇所说的:+就让他们选出自己的冠军吧,若我的勇士们希望如此。+

“虽说堵不如疏。”阿泰尔则嘆息,“但一想到是什么在驱使他们如此爭勇斗狠,我就睡不著觉了。”

近些年,这些勇猛的战士渐渐不好控制自己的力量,武技交流渐渐有从友好切磋向流血衝突转变的苗头,军团与军团之间、战士与战士之间的“友谊”遂被加以管制。乌肖坦很久没有在战斗中尽兴了。直到这位强大的雷霆战士受到召唤,近日从军营返回皇宫。

皇宫里的禁军是比雷霆战士更强劲的对手。他们很少回应战斗邀请。阿泰尔除外。乌肖坦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听闻阿泰尔刚从任务中抽身,便递出了挑战请求。阿泰尔当时同意,从离开育儿室到训练场上拔刀,前后没超过十三分钟。

训练场上方的金色报时器发出钟鸣。他们的武器最后一次交错在一起,从手臂传来几乎造成骨裂的颤慄感让乌肖坦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嚕声。这场战斗持续了四个小时。

禁军弯腿后跃,三两步撤开,將战戟的刃部熄灭並指向地面。雷霆战士站在原地,握著剑深沉地呼吸了几下,隨后也缓慢地鬆懈下来。

“就像从前一样。”乌肖坦熄灭他的等离子剑,“想碰到你简直比取到我军团里最强勇士的第一滴血还难。”

“文特尔·希尔亚德。”阿泰尔立刻接上,“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发了某种『疾病』,他现在还好吗?”

乌肖坦沉默了。

雷霆战士曾被认为是除了禁军以外当代生物技术所能做到的巔峰之作。但乌肖坦知道不是。他和他的同类们本质上是一种暴戾的武器,牺牲了稳定性来换取產能和更强大的作战力量。

他们不够稳定。身躯与精神都是如此。在战斗中他们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杀死比命令更多的目標,平时他们也很难克制彼此爭斗的本能。乌肖坦有时会看见一些幻象,站在曾经的战场迎上那些早被他碾碎过的敌人,而他现实中的身体也因此紧绷。他的战士们也时常经歷这样的幻觉,在梦中浴血,呼唤统一。

统一之梦。他们称它。幻境何等逼真,让他在梦里握紧剑柄。不过尚能与现实分辨。

他时常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不能分辨会发生什么。

当他的副官口吐白沫向他扑来的时候他知道了。

“他活下来了。”乌肖坦长舒一口气,说,“在最后关头清醒。隨行禁军没有处决他。他只是……离开了军团。”

被禁军带走,可能在某处接受治疗,也可能被关了起来。希尔亚德和其他从癲狂中倖存的雷霆战士必须远离战场。身体与精神都趋於崩溃,再次失控,这些战士难逃一死。

“我深表同情。”阿泰尔说。

“情况本可以更糟。”乌肖坦说,“如果不是在休战时期,如果禁军没有及时將发病的战士拖开,如果这种病症蔓延开来……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我的军团都可能因此葬送。”他看著阿泰尔,“你不在现场。但这一切都只可能在事前的精心策划下实现。”

“实话实说,我从来不希望我的安排派上用场。”阿泰尔承认。

“你知道。”

“我知道。”

“怎么回事?”

“现在不能说。”阿泰尔说,“太危险了。像是拿著火把走进弹药库。”

“那么告诉我最后会发生什么。”

“我不会让那发生的。”

“会像希尔亚德那样,或者更糟,是吧?”乌肖坦嘲讽地笑笑,“我的同僚已在窃窃私语,说帝皇在製造我们的时候就把灾厄埋进了我们的血肉里,当我们不再有用的时候,就把我们全部销毁。”

“无稽之谈。”阿泰尔斥道,“我们的帝皇可能是个暴君,但指控他浪费就太过分了。”

“被我宰掉的每一个巫师都在死前又哭又笑,说什么代天降罚者必受天诛。”乌肖坦继续道,“这些满嘴鬼话的东西快死的时候倒会说人话了,连我的战士都听得出来是在咒我们。”原体冷笑,“一个巫师只是诅咒,两个,三个,话术都一样,那就绝不是巧合了。”

“你认为他们说得对?”

“这些渣滓连自己的死期都猜不准,却对雷霆军团的命运如此篤信。”乌肖坦摇头,“这背后有鬼啊。”

阿泰尔几乎要为原体的洞察力叫好出声了。即使一点没被告知混沌与雷霆军团的缺陷,乌肖坦依然识破了巫师的挑唆,並从中察觉到了背后另有主使者。

在这个瞬间,阿泰尔很想告诉乌肖坦那是什么,告诉他通过巫师的嘴对他们说话的是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在挑拨离间,怂恿雷霆军团將刀剑对准他们的缔造者,要他们因仇恨与误解背叛他们为之所生的理想。

现在不行。如果他把背后的原因说出来,他可能是亲手將那引线点燃。现在他只能保持沉默,用接近於谎言的搪塞来安抚这头生病的巨兽。

“那么,最后是哪一重布置起作用了?”他问,“是什么唤醒了希尔亚德?”

“一名辅助军士兵把军团制式护身符扔到了他身上。”

那很勇敢了。

“哪种?”

在他追问的时候,乌肖坦已递上那个塑封起来的小袋,禁军拿过来翻了翻。那看上去是一个粗糙的火漆印,已经碎了大半,隱约看得出雷电与鹰首,印章一端连著一张纸条,边缘有焦痕,污损得难以辨认了。

“唔,八十二年前的军团调令。”阿泰尔分辨道,“居然是这个起效了?我还以为无魂者的骨灰结晶会更有效果呢……”

“所以你真拿帝皇签字的文件来给军团做护身符?”

“大部分只是复印件。主要是为了上面的签名,我都看过,没泄露什么机密。也不一定都是亲笔。”阿泰尔解释道,“你看,这份其实就是由我代笔——”

“问题不在於这些东西是用什么做的,甚至不在於它们有没有用。把这种印记带到军队中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乌肖坦打断他,“雷霆军团的使命是统一。灭绝泰拉上的巫师和异种,推倒他们崇拜的偽神。无怜,无悔。向世人彰显纯粹的人类的意志。可如果最后,帝国的军队墮落到要靠『帝皇的神圣性』来维繫,我们与我们的敌人又有什么区別?”

“是我一意孤行。”阿泰尔说,“如果帝皇认同这种做法,禁军就不会把这个护身符留在现场。”

乌肖坦对著阿泰尔看了又看,表情复杂:“我真该再参你一本。”

“希望不是今天。”

“也许?帝皇令我回宫,他隨时可能召见我。”乌肖坦耸了耸肩,转身准备离开训练场。

“不,不是帝皇。是我。”阿泰尔在他身后说,“是我要你回来的。”

在雷霆战士原体反应过来,咆哮著“你丫假传圣旨”或“莫不是消遣洒家”跳劈到他脸上之前,阿泰尔双手抓住乌肖坦的肩甲,用诚恳的目光稳住这位容易激动的指挥官,接著用禁军传令时独有的神秘口气发话道。

“跟我来。”他说,“有些东西……祂希望你知道。”

.

泰拉地宫,实验室。

“这是?”

乌肖坦站在一座巨大的维生舱前。硬质玻璃弯成一个曲面,澄清的液体中悬浮著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肌肉粗隆、布满战痕,各种缆线与输液管连接在身上,裸露的皮肤上可以看见军团刺青。

“是十二军团的哈尔——”

“我认识。”乌肖坦说,“我问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一个自愿参加的项目,探索在雷霆战士的改造基础上进行升级的可能。”阿泰尔解释,“如果成功的话,希尔亚德的疾病就能被治癒。”

乌肖坦打量过老战友皮肤上多出的圆盘状的金属接口,它们比疤痕以及雷霆鹰的印记都新上许多,也让他觉得他们疏远了“同类”之感。而当阿泰尔告诉他,试验最终会让雷霆战士拥有两颗心臟和三个肺后,乌肖坦用力给了禁军一拳,把阿泰尔捶了个跟头。

“又是你的主意?”

“不,这次是帝皇的意思。”

阿泰尔躺在地上,看起来被打得不轻一时起不了身。乌肖坦动怒了,显而易见。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告诉原体事实。

“他想让你们活下来。”

“即使以这种样子?”

“即便如此。”

沉默中唯有手指装甲因紧攥而发出的呻吟。乌肖坦拳头捏紧,他可能想再给阿泰尔一拳,但这禁军不起来,他便也不好动手。他也可能想打碎培育仓,在他的同类被变成另一种披著人皮的怪物前赋予他荣誉之死。也许他在想,他应当在帝皇变成另一个操纵血肉的暴君以前停止这一切。

“哈。谎言。”乌肖坦最终只是提了提嘴角,平静得近乎冷酷,“他不可能等待我们这些老骨头改头换面。他没有这个耐心,也没有时间。”

“乌肖坦。”阿泰尔出声。

“这种技术用於製造新的战士会更快。我没有钻研的才能,但这点判断还是能做出的。看起来,帝皇已经为我们找好了继任者。”

“乌肖坦……”阿泰尔声音变小。

雷霆军团的原体將拳头轻轻抵到玻璃壁上,在克制自身的破坏欲望之余,也像是在行雷霆军团握拳敲击胸前象徵统一的礼节。

“军团的命运在战场上。我將去见帝皇,告诉他如果雷霆军团的使命到了结束的那一天。”乌肖坦顿了顿,“我希望那会是一场伟大的战爭。”

“帝皇不是神。他不能许诺你最终的胜利。”

另一个声音插话进来。

乌肖坦猛然抽手,朝声源望去时本能地搭上剑柄。阿泰尔依然没起身,在他第一次呼唤乌肖坦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第三者的到来,只不过原体没有听他的提醒。那声音雄厚而深沉,如果不是禁军,便仅有可能出自另一名雷霆战士那经由改造而扩大的胸腔。

一个高大的身影踱入房间。

他和乌肖坦一样强壮,肌肉如山岳般虬结。头皮两侧剃光,头顶中央一竖条头髮从额头延伸到后颈,弯折的闪电纹身向两侧辐射,形成一道锯齿状的弧线,若无衣物遮挡便一直延伸到肩膀。他状貌野蛮,更適合穿戴盔甲而不是披著研究人员的白色外衣。

和乌肖坦一样,他也是一个传奇。在过去,在將来,他拥有许多名號,帝国史官会记载他为加杜阿雷的胜利者、最后的骑士、斯堪地那维亚的屠夫、王座杀手……以及诸如此类的一百多项战斗荣誉。在此时,其中一些已成事实,另一些永远不会再被冠名。当事人对此不甚关心。这位战斗英雄拿著记录板和笔,一副已经转去干文职的模样,肌肉將衣物撑得鼓鼓囊囊。

他甚至掛著地宫研究员的胸牌,上面写著他那个广为人知的名字。

“阿立克·塔拉尼斯。”乌肖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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