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局(三) 我要回家之玄女逼我穿水浒
我趴在地上,眼皮留著一道缝隙,呼吸刻意放得微弱。
云威三人压低的谈话声,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庄主,那道士真有《公明遗书》?还说宝藏在淮西?”娄熊的声音粗嘎中带著狐疑。
云威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依我看,多半是信口胡诌。那唐牛儿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閒汉,手里怎可能有《公明遗书》这等要紧物件?淮西?更是无稽之谈!”
谢德立刻附和道:“庄主所言极是。这道士夸下海口,无非是哄骗我等给他卖力。”
“话虽如此……”云威突然收了声,捻著鬍鬚思忖了好一阵子,才悠悠地道,“这道士是初出山门的雏儿,却能言之凿凿说遗书在他手上,还点出淮西这个具体位置,想必……想必並非虚张声势那么简单。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得不防。”
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谢德,等料理完此处,你便派个心腹,星夜赶往大名府,告知天彪,让他密切关注淮西动向!娄熊,你今晚就带三两伴当,直奔淮西……”
后面的话他压得极低,像蚊子嗡嗡,我听不大真切,但已经足够了——他们已经彻底掉入到我布下的“认知陷阱”之中,而我,业已了却了心头悬案——云威这老狐狸,你的尾巴果然被我抓到了!
梁山宝藏的秘密,分明就在他自己手里!这正是“证偽优先性”的铁律——举个例子,两个贼在街上盯著行人的钱包,一个说这群人里肯定有一个兜里有钱,另一个说这群人兜里都没钱,后者的可信度远高於前者。因为肯定一个判断需要穷尽所有可能,而否定一个判断,只需掌握確切的反例,只有真摸清了底细,才敢如此断然否定。
云威先是跟祝永清打赌,篤定我没有《公明遗书》;现在又一口否定我隨口编造的“淮西”之说,这绝非凭空猜测。他必然早就通过某种“途径”,拿到了宝藏的真正位置,才敢如此斩钉截铁地推翻我的说法。而这唯一的“途径”,只能是吴用和花荣!
当初验尸时,业已判断出吴用和花荣死於他人勒杀,凶手正是云威!他从二人口中逼问出宝藏线索,然后杀人灭口,偽造成自縊的假象,上演一出“瞒天过海”。紧接著他匆忙返回东京,故意將“《公明遗书》藏有梁山秘宝”的消息大肆宣扬,惹得高俅、童贯、蔡京一干奸臣垂涎三尺,於是祝永清这群走狗便忙著“全天下找遗书”,而真正的宝藏信息,如今恐怕只有云威和他儿子云天彪知晓。后来,高俅派祝永清来蓼儿洼挖坟,他又怕祝永清发现吴用、花荣之死的秘密,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故而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仓促赶回蓼儿洼,正巧遇到了“草包降魔使”验尸,他这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这老贼,心思縝密得堪比蛛网。
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也该“醒”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露出茫然无措的神色,脑袋左右摇晃著,像是刚从昏迷中挣脱,眼神涣散地扫过四周。视线里,原本被绑在树干上的“宋清”已经鬆了绑,正与云威、娄熊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合计,眼神时不时瞟向我,带著阴狠。而我自己,手腕和脚踝都被粗麻绳牢牢捆在一棵老槐树上,绳子勒得皮肉生疼。
“丈丈!你这是何故?”我猛地拔高声音,脸上瞬间堆满震惊与愤怒,边挣扎边喊:“缘何將那宋清放了?却將在下绑起?”
三人见我转醒,却无一人应答,只是冷冷地盯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好啊!王六、赵四!原来你们跟这宋清是一伙的!”我继续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悲愤与恍然大悟,“真怪我瞎了眼,竟然相信宋府僕人的鬼话,你们分明也是梁山贼人!”
云威给娄熊使了个眼色,娄熊立刻心领神会,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语气凶狠如恶狼:“少废话!快说!《公明遗书》到底藏在哪?你派去淮西的人是谁?再敢隱瞒,老子一刀劈了你!”
我被他揪得喘不过气,神色登时慌乱起来,眼神躲闪不定,声音都带著明显的颤音:“在下……在下方才都是扯谎!好让……好让几位高看一眼……《公明遗书》,著实不知啊!”
“扯谎?”云威缓缓走到我面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著我,“那你房间里翻来覆去看的册子是什么?若不是遗书,你为何那般上心?”
“那……那只是从寺院里寻来的民间小歷!”我急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故意往怀里缩了缩,双手紧紧护著胸口,一副生怕被搜走的模样。
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姿態,果然勾得娄熊动了心。他不等云威再吩咐,粗暴地伸手往我怀里摸去,指尖冰凉的触感传来,很快便掏出了那本小小的民间小歷。
娄熊把册子狠狠丟给云威,云威接住后快速翻看著,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阴鷙之色越来越浓:“就这破册子?你骗谁呢!”他猛地將小歷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几下,然后丟给娄熊一个杀人的眼色。
娄熊心领神会,伸手就要去拔刀。
“好汉饶命!在下愿说!在下什么都说!”我见形势“危急”,连忙大声呼叫,声音里满是惊恐,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云威抬手止住娄熊,语气冰冷凝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再敢誆骗老夫,就把你砍成十八段,丟进河里餵鱼!”
“好汉听稟,这等重要物件,在下怎敢隨身携带?”我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求生欲,“来之前在下已將其藏在蓼儿洼一个隱蔽去处,在下……在下愿带好汉们去取,双手奉上,绝不反悔,求好汉饶我一条狗命!”
云威將信將疑,手捋著頜下的山羊须,眼神阴惻惻地打量著我:“你且將那藏匿之处说仔细了,我等自然给你留个全尸。这林子……今天你恐怕是走不出去了,谁让你挡了別人的姻缘呢,认命吧。”
听到这话,我浑身一抽搐,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悲愤,继而突然哇哇哭嚎起来,悽厉的哭嚎声在林子里迴荡:“苍天吶,大地啊!我堂堂御赐降魔使,下山执掌降魔计划,未曾降住一个“魔”,反倒吃“魔”害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罢罢罢!今日折在梁山好汉手里,做鬼也是个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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