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进言(下) 1853:我的奋斗
他想起上月叶名琛弹劾江西巡抚的摺子,一个两广总督管到江西去了,这个人越权之意毫不掩饰,更別提自己这个广东巡抚还有活路?
窗欞外传来师爷呵斥衙役的动静,混著远处绿营巡街的吵闹,倒像出荒诞的折子戏。
但是老油条不会轻易在林远山面前露怯,柏贵突然冷笑,“只是这靖海营属水师提督节制,与本院何干?”
“抚台容稟,如今米价已涨两成,再这样下去可不止逃难过来的难民没得吃,广州本地人都吃不起,现在码头被封了,那些苦力没事干会做什么谁都说不好,而且到时候洋人若以为广东治安败坏为由…”
柏贵后脊倏地发凉,他当然明白这话外音,治安这玩意可是他管的,如果闹起来可不止海关衙门。
“依林先生高见,本院该如何料理?”柏贵突然换了称呼,端起茶杯掩饰那情绪,茶麵映出花厅楹联“一片冰心”。
“在下说动四大粮商控制粮价上涨,儘量爭取原价销售,至於钱那边我来想办法作保从香港借一笔,跟各大银號协作消解挤兑的压力,而大人你需要做的就是开放码头,曾监督那边也会配合。”
“可是这件案子…”柏贵声音突然沙哑,显露出迟疑:“依你之见?”
“曾监督很快就会查清尸体的来歷,到时候自然知晓,水师管理不力,那是他们的事情,缺了军餉跟军械那是叶大人要头疼的,如果谁搅乱大局反倒要告他一状!”
叶名琛是操手这件事无论真假都不能乱说,但推卸责任这种事情他柏贵还用得著问他林远山?
“在下去办事了。”
林远山这边刚要离开,却没想到曾维这个时候竟然找了上来。
这次柏贵倒是没有拒见,房间內曾维看见林远山点头也就明白了什么,开口就是一句。
“查到了,还真是靖海营的绿营兵,他们都没穿號衣。”只是说著曾维的神情有些怪异,因为下面的话多少有点问题,“但是这里面有几个是虎门那边的。”
“你確定吗?”
柏贵虽然因为刚才林远山的话有了准备,但是听到这个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眼神盯著曾维。
“如果不能確定我也不会急著过来,绿营的家人都在广州附近,很容易就能查到。”
绿营兵都是铁饭碗,缺额只会在绿营的后代之中选,所以他们的家庭也都在驻地附近,甚至形成一个村镇,也算是控制他们的手段。
水师的绿营基本都在广州周边,所以大家都是熟人,找几个老人很快就能辨別出来是不是他们村的,人是什么职务。
“虎门的兵昨晚怎么会在这里被杀?我可不记得有什么公务!”
“从虎门调兵到黄埔码头,走水路正好绕过巡抚衙门的耳目。”曾维也是一个祸水东引的好手,突然蹦出一句让人难免浮想联翩的话语。
听在柏贵耳中不由得脸色一黑,什么叫做绕开自己?
虎门驻扎的是水师提督的標营,而这个人是叶名琛那边的,一切都似乎瞭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