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肥肉 重生民国卢小嘉:从绑黄金荣开始
范敏灵沉默片刻,道:“大帅,时代变了。少帅手里的是德械师,不是当年的老套筒。他要的不是北洋圈子的妥协,是整合华东,北上中原。这条路,本就不能按老规矩走。”
对於卢小嘉的野心,范敏灵很是欣赏。
“可他不懂,规矩是用来保命的。” 卢永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就算他有再精良的装备,再能打的部队,也架不住四面树敌。曹錕、吴佩孚、张作霖,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江浙就算有天险,也未必守得住。”
卢小嘉小时后他就告诉过他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可这孩子,越大越不听劝。
尤其是今年,仗打得顺,更是自信心爆棚,觉得凭著手里的兵力和资源,就能横扫天下。
哪里哪儿容易!
哪怕是曹錕也只能通过贿选来做上这个位置。!
“我跟他说过这些道理。” 卢永祥嘆了口气:“可他说,齐燮元跟小鬼子有往来,留著是祸患。还说,乱世之中,仁慈就是软弱。我跟他说人情世故,他跟我说家国百姓。”
范敏灵笑了笑:“少帅年轻,有点热血很正常。大帅心里,装的是卢家和浙军。出发点不同,看法自然不一样。”
“我不是不关心家国百姓。” 卢永祥有些激动:“我打仗这么多年,难道是为了自己?可你得先活下去,才能谈家国百姓。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其它?”
书房里陷入沉默,只有座钟滴答作响,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卢永祥走到案前,拿起那份未发的安抚士绅的电文。
上面的字跡工整,却透著一丝犹豫。
他本来想写 “齐燮元通敌叛国,已畏罪潜逃”,可现在,齐燮元死了,这话怎么说都显得苍白。
“张謇的侄子昨天来见我,问齐燮元的下落。” 卢永祥缓缓开口:“我只说他去了租界,没敢说实话。张謇在江浙地面上威望极高,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杀降,怕是会联合其他士绅,给我们施压。到时候,军餉、粮草,都成问题。”
“张謇是商人,重利更重名。” 范敏灵道:“只要我们能保证江浙安定,让他的生意不受影响,他不会真的跟我们作对。再说,齐燮元在金陵的暴行,他也有所耳闻。我们只要把这些事宣扬出去,说齐燮元是罪有应得,士绅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卢永祥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士绅们最看重的是『规矩』。他们不管齐燮元有没有暴行,只知道我们杀了降將,打破了多年的默契。这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行事乖张,不可信任。以后再想跟他们合作,就难了。”
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凉茶,舌尖泛起苦涩。他知道范敏灵说的有道理,可他心里的担忧,始终放不下。
“王亚樵那边,已经把现场清理乾净了?” 卢永祥问道。
“乾净了。” 范敏灵点头:“尸体扔进了护城河,弹壳也都收走了。苏州警方那边,王亚樵已经打过招呼,按黑帮仇杀结案。”
“可纸包不住火。” 卢永祥道:“曹錕要是真的想发难,就算没有证据,也能捏造证据。到时候,全国通电,说我们浙军杀降不守信,我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民国六年,段祺瑞因为 “府院之爭” 被黎元洪罢免,就是因为曹錕、吴佩孚通电全国,说他 “专权跋扈”。舆论的力量,有时候比枪桿子还可怕。
“大帅,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范敏灵道:“让陈调元出面,揭发齐燮元通敌叛国的罪证。再让张绍曾、卢信等人通电全国,声討齐燮元的暴行。这样,我们杀他,就不是杀降,是为民除害。”
卢永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陈调元是齐燮元的参谋长,手里握著不少齐燮元的把柄。
让他出面作证,最有说服力。
“你去安排一下,让陈调元儘快发表通电。” 卢永祥道:“另外,给张绍曾、卢信发电,让他们帮忙造势。”
“是。” 范敏灵应声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卢永祥一人。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西湖。
湖面平静,游船点点,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可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曹錕的大军在北平集结,吴佩孚在河南整军,张作霖在东北虎视眈眈。
华东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卢小嘉杀了齐燮元,无疑是在火堆上浇了一勺油。
多年的军阀生涯,让他习惯了妥协,习惯了留有余地。
自己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卢小嘉的世界,是刀光剑影,是快意恩仇,没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
可他还是担心。
担心儿子太激进,会栽跟头;担心卢家的基业,会毁在这份激进上。
他抬手按了按鬢角的白髮,深深吸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力帮儿子擦好屁股,守住江浙的地盘。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照在书房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卢永祥站在阴影里,身影显得格外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