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金刚境 雪中:人在龙虎山,道剑双修
武当山后山,一片被苍松翠柏环绕的僻静空地上,风声呼啸,捲起地上的落叶。
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在其中腾挪闪转,拳脚带起凌厉的破空之声。
他周身气机勃发,肌肤之下隱隱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仿佛铜浇铁铸一般,正是已然踏入一品金刚境的北凉世子——徐凤年。
他的动作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涩与刻意,一招一式,虽仍带著北凉刀术的狠辣决绝,却又融入了武当功法特有的圆转绵长。
刚猛与柔和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竟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一拳击出,势可开碑裂石;一掌收回,却又如清风拂柳,敛尽锋芒。
这显然是在极高明的引导下,经过千锤百炼才能达到的境界。
最后一式收势,徐凤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那层淡金色光泽也隨之渐渐隱入体內。他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那股如同江河奔流般雄厚的力量,以及筋骨血肉中蕴含的惊人韧性。
这便是一品金刚境,体魄如金刚,气力悠长,寻常刀剑难伤。
虽然距离佛门至高的大金刚境还有差距,但比起江湖上那些沉浸此境多年的老牌金刚高手,徐凤年此刻的根基之扎实、气血之旺盛,竟也丝毫不遑多让。
站在不远处一块青石上的洪洗象,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斜倚著身子,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
但他看向徐凤年的目光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
徐凤年的武道天赋,实在是他生平仅见。
要知道,徐凤年真正开始系统性地修炼高深武学,满打满算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情,其中大部分时间还在忙著当他的紈絝世子。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凭藉武当的《抱朴诀》与《大黄庭》基础心法,再辅以洪洗象以自身精纯道家真气为其易经洗髓、锤炼体魄,硬生生跨过无数武夫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门槛,直达一品金刚境,这已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简直是妖孽。
洪洗象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暗想:“若是从小就被扔进听潮亭里,由北凉王府的那些老怪物悉心教导,心无旁騖地埋头练武,以他这份根骨和悟性,只怕现如今……这天下武评榜前十的位置,怎么也得有他一个名字吧?说不定,连王仙芝那老傢伙,都会早早对他產生兴趣。”
毕竟,徐凤年身上有一种特质,一种为达目的可以对自己狠到极致的韧性,以及一种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战斗智慧,这都是成为顶尖强者不可或缺的要素。
徐凤年平復了体內翻涌的气机,迈步走到洪洗象面前。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神情显得异常沉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高强度的修炼,尤其是洪洗象那种近乎“填鸭”又夹杂著极致压榨的锤炼方式,对身体和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抬头看著这位年纪轻轻却深不可测的师叔祖,直接问道:“我练得怎么样了?”
洪洗象吐出嘴里的草茎,从青石上跳了下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用他那特有的、似乎永远都睡不醒的腔调,轻描淡写地说道:“马马虎虎,还凑合吧。”
这话若是让江湖上那些卡在二品境界一辈子不得寸进的人听了,怕是要气得吐血。
但在洪洗象这里,这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他从来不会对徐凤年有什么直接的夸讚,仿佛生怕徐凤年尾巴翘到天上去。
徐凤年闻言,脸上並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眉头微蹙,追问道:“只是还凑合?我感觉……距离那层窗户纸,好像就差一点了。”
他说的模糊,但洪洗象明白,徐凤年指的是大金刚境,甚至触摸到指玄境门槛的那种玄妙感觉。
这种武道直觉,本身也说明了徐凤年境界的扎实和对自身状態精准的把握。
洪洗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觉得差一点,或许是因为你还没真正明白,什么是一品金刚境的『金刚』之意。
不是皮厚肉糙,不是力气大,而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是一种『不动』的意境。任他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你现在,只是形似,神还差些火候。至於指玄……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徐凤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洪洗象的话。他知道洪洗象说的在理,他的金刚境,更多是依靠洪洗象强行灌输的海量真气和武当秘法催生出来的,虽然根基被夯实得极好,但確实缺少了那种歷经千锤百炼、水到渠成的“圆满”感,尤其是在心境的锤炼上。
“接下来怎么练?”徐凤年直接问道,他知道洪洗象肯定早有安排。
洪洗象抬头看了看天色,悠悠道:“光练不打,假把式。闭门造车,终究成不了大器。是时候下山走走了。”
“下山?”徐凤年目光一凝。
“嗯。”洪洗象点头,“北莽那边,王仙芝已经动身了。拓跋菩萨和那个赵若真,气机碰撞了一次。这天下,眼看就要乱起来了。你这金刚境,需要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去淬炼,去体会什么叫『不动』。纸上谈兵,永远悟不出真意。”
徐凤年眼中瞬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那是听到强大对手名字时的本能反应,也是对於即將到来的风雨的警惕与……一丝期待。
他知道,洪洗象说的“下山”,绝非游山玩水那么简单。
“去哪里?”徐凤年问。
洪洗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先去一趟江南吧。有些事情,也该了结了。顺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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