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金刚境 雪中:人在龙虎山,道剑双修
江南……徐凤年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那个名字,那个让洪洗象心心念念了数百年的名字——徐脂虎。
他瞬间明白了洪洗象的用意,这既是为了私事,也是为了让他这个新晋的金刚境,去踏入那片更为复杂诡譎的漩涡之中进行歷练。
“好。”徐凤年只回了一个字,乾脆利落。他知道,属於自己的路,终於要真正开始了。一品金刚境,只是一个起点。
“对了,你刚刚说赵若真干什么了来著。”
洪洗象回答道,“他最近在北莽跟拓跋菩萨比试了一场,现在引得王仙芝出城挑战他了。”
徐凤年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盯住洪洗象,声音都因为过于震惊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仙芝……出城去挑战赵若真了?!”
这个消息,比刚才洪洗象说他“练得还行”要震撼千百倍。王仙芝是何等人物?
坐镇武帝城一甲子,天下武夫共尊,是真正意义上的武道丰碑,江湖活著的传说。
六十年来,只有別人去武帝城向他问剑的份,何曾听过他主动离开那座城池,去寻某人比试?这本身就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而更让徐凤年心神剧震的是,王仙芝挑战的对象,竟然是赵若真!
那个覆灭了他北凉王府,杀了剑神李淳罡的人!
“赵若真……他已经达到了让王仙芝这种老怪物都不得不亲自出城、主动问剑的程度了么?”
徐凤年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洪洗象,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个事实背后蕴含的信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洪洗象看著徐凤年震惊的模样,並不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瞭然:“若非如此,又如何能惊动那座石佛离开他的莲台?”
他顿了顿,继续为徐凤年剖析这惊世一战背后的深意:“此前北莽那两道通天气机碰撞,一道是拓跋菩萨的霸道杀伐之气,另一道縹緲深邃,能与拓跋菩萨分庭抗礼甚至隱隱佔据上风的,经多方印证,確係赵若真无疑。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赵若真至少已是陆地天人境,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那天人大长生的门槛。”
“天人大长生……”徐凤年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境界,他只在一些最古老的典籍残篇中看到过只言片语,那是超越陆地天人,近乎传说中仙神的存在。王仙芝毕生所求,不也正是打破天门,踏入此境吗?如果赵若真真的先一步触摸到了那个境界,那么王仙芝亲自前往求证、乃至挑战,就完全说得通了。
“不仅如此,”洪洗象补充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王仙芝与李淳罡之间,关係复杂,亦师亦友。赵若真与李淳罡一战,李剑神身死,王仙芝此次北上,问剑是真,但其中是否也夹杂著为故人討个说法的心思,谁又能说得清呢?”
徐凤年默然。他完全理解了这件事为何能引得“整个江湖都在瞩目”。
这不仅仅是两位当世最强武夫之间的胜负之爭,更牵扯到武道至高境界的奥秘、一甲子前的恩怨情仇,其结果將直接决定未来天下武林的格局和气运流向。
王仙芝若胜,则他无敌的神话將继续延续,武帝城的威望將更上一层楼,离阳王朝在面对北莽武道压力时也能稍稍鬆一口气。
但若是赵若真胜了……那將意味著一个全新的时代开启,一个足以匹敌甚至超越王仙芝的绝巔强者诞生,天下武道气运必將大涨,天下势力面临重新洗牌。
而若是两败俱伤,则很可能引发早已虎视眈眈的拓跋菩萨以及其他隱世老怪物的覬覦,届时天下大乱,不可避免。
“这一战……会在哪里进行?什么时候?”徐凤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了关键问题。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战,绝不可能悄无声息。
洪洗象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地点尚未可知,但必在北莽境內某处人跡罕至却又契合天道之地,或许是茫茫草原,或许是雪山之巔。至於时间……王仙芝既已动身,以他的速度,抵达北莽找到赵若真,快则数日,慢则旬月。这一战,隨时可能爆发。”
他收回目光,看向徐凤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何说你要下山,要去真正的江湖中歷练了吧?
时代变了,风起云涌。一品金刚境,放在平时足以让你横行一方,但在即將到来的大潮中,这还远远不够。王仙芝与赵若真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都將是席捲天下的巨大漩涡。
你想復兴北凉,想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想弄清楚你母亲当年的真相,都需要更强的力量。”
徐凤年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洪洗象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上。是啊,王仙芝和赵若真那种层次的较量,对他而言如同神战。
他原本因为踏入一品金刚境而升起的一丝微小的自得,此刻被彻底击碎。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在北凉,他是世子殿下,是未来的北凉王,但在整个天下这盘大棋上,他现在的分量还太轻太轻。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变强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起来。他不仅要练武,更要儘快地成长,去经歷,去搏杀,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提升自己。
“我明白了。”徐凤年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和锐利,“江南也好,別处也罢,我会去。这金刚境的『不动』之意,我会在生死之间自己去领悟。”
洪洗象看著徐凤年眼中燃起的斗志,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孺子可教。
压力,有时候是最好的催化剂。王仙芝问剑赵若真,这场席捲天下的风暴,对於徐凤年而言,既是巨大的危机,又何尝不是一场淬炼真金的机遇?
天下风云,因北莽两道气机而动,因王仙芝离城而变得骤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