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荒原中部定局,圣林復仇伏笔 腐藤噬天:叶默的骨殖王座
半月光阴,宛若沙漏中的细沙,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沉淀,將那一场血火洗礼的惨烈渐渐掩埋於矿坑营地的重建喧囂之下。空气中那股曾经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气味,已然被新翻沃土的清新、新生灵植散发的微弱气息,以及一种紧绷如弦、压抑中孕育著力量的生机所取代。营地,这座在废墟上重新站立起来的堡垒,每一寸土地都刻写著生存的意志。
放眼望去,营地的面貌已然焕然一新,甚至可说带有了一丝初具规模的城寨雏形。昔日那杂乱无章、仅能遮风避雨的帐篷群落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依傍著坚固岩壁巧妙开凿出的石室与洞穴。这些居所不仅更为坚固耐用,更能有效依託地形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纵深。以那幽深的矿坑入口为核心,三道层次分明、功能各异的防御体系如同巨兽的筋骨,已然初步编织成型。
最外围,是一片看似低矮却蔓延甚广的“铁棘草”地带。这种灵植是木叟带领灵植堂弟子精心筛选培育而成,生命力极其顽强,根系深扎,茎叶上布满细密而坚韧的尖刺,刺尖蕴含微弱的麻痹毒素。任何试图悄无声息接近的大型生物,都难以逃脱其纠缠与预警。中间一层,则是重新培育、並融入了从骨鎧矿脉中提炼出的微量金属精髓的“硬化石肤藤”。这些藤蔓不再仅仅是灰褐色,而是泛著一种冷硬的金属光泽,不仅物理防御力大增,对圣林那种充满生机的能量侵蚀也表现出更强的抗性。它们交织成网,高达数米,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活性壁垒。而最內侧,靠近核心生活区的区域,则巧妙地隱藏著真正的杀招——“毒蚀荆棘”。这些荆棘丛生,顏色暗沉,看似不起眼,一旦被触发,便能从尖端喷射出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黏液,足以在瞬间瓦解皮甲甚至蚀穿铁片。
整个营地的布局经过叶默的亲自规划,显得井井有条。修炼区设在地势较高、能量相对匯聚之处;灵植培育区则靠近水源和腐殖土仓库;物资储备区深藏於矿坑內部,由忠诚的执法堂弟子日夜看守。一种劫后余生、痛定思痛后诞生的秩序感与肃杀之气,瀰漫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叶默的身影时常出现在这些区域。他缓步而行,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他的脸色依旧带著重伤初愈后的一丝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开闔之间,精光內蕴,显示出其气息比半月前更加凝练、沉静。吞噬生命古藤核心所带来的好处,远不止是压制枯萎劫和修復伤势,更在於一种对能量本质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掌控。他时而俯身,指尖轻触新生的“隱息草”,感受其模擬生命波动的微妙频率;时而驻足於修炼区,对某位眉头紧锁、行功滯涩的信徒出言点拨一二,言语往往切中要害,令对方茅塞顿开。他虽言语不多,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定海神针,悄然稳定著所有倖存者那颗歷经创伤、犹自惶惑不安的心。
有限度地开放《腐生基础要术》的部分篇章,这一举措无疑起到了关键作用。它如同在乾涸龟裂的心田上引来了涓涓细流。儘管灵魂本源的损伤如同枷锁,严重製约了大多数信徒的修炼速度,但拥有了明確的前进路径和系统的方法,希望之火便重新点燃。营地之中,很难再看到无所事事的茫然面孔,取而代之的是在指定区域盘膝感应能量者、小心翼翼催生培育本命腐生草者、或是挥汗如雨打磨武技者。一种压抑却坚定、专注於提升自身力量的氛围,正在逐渐取代之前的悲戚与绝望。
这一日,夕阳將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给冰冷的岩石和藤蔓壁垒镀上了一层暖色。叶默独立於新建的最高瞭望台上,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营地的全貌,也能將荒原苍茫的地平线尽收眼底。铁山步履沉稳地走上台来,立於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神態恭敬。
“教主,”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惯有的沉稳,“派往各个方向的暗哨都已传回消息。確认溃逃的圣林残兵已远离荒原中部区域,进入了圣林实际控制范围的边缘地带。我们周边百里之內,反覆探查,未见圣林有大规模人马调动的跡象,连小股的侦查队伍也未曾发现。”
叶默微微頷首,对此结果他早有预料。一位破土境使者的陨落,对於自詡正道楷模、统治秩序维护者的圣林而言,绝非一件可以轻描淡写的小事。这需要时间层层上报,需要高层评估这突然冒出来的“腐生教团”的真正实力和威胁程度,需要权衡利弊,调配力量。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序曲。下一次降临的,必將是经过周密策划、更为酷烈无情的雷霆之怒。
“荒原上,其他那些『邻居』们,近来有何动静?”叶默的目光依旧望著远方,语气平淡。
铁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混合著鄙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尸傀宗、骨王殿,还有那几个平日跳得最欢的劫掠团伙,这半个月都安静得出奇。非但没有像以往那样在边界地带蠢蠢欲动,反而前几日,有几个实力不济的小帮派,战战兢兢地派了使者过来,送上了一些血食、矿石之类的资源,言辞之间,极尽討好试探之能事,似乎想与我们结交。”
“趋利避害,墙头之草,本是荒原常態。”叶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並无丝毫暖意,“他们畏惧的,並非我教团眼下这残存的力量,而是生怕圣林震怒之下,迁怒於整个荒原,他们想提前找个或许能挡风的角落罢了。不过,这种因恐惧而生的短暂平衡与『善意』,正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喘息之机。”他顿了顿,吩咐道,“告诉负责接洽的人,可以与他们虚与委蛇,送来的资源照单全收,但关於我教团核心实力、防御布置、尤其是我的情况,一个字也不得泄露。”
“属下明白,已再三叮嘱过。”铁山点头应下。隨即,他眉头微蹙,脸上忧色重现,话锋转向了教团內部最棘手的问题:“只是教主,即便有这些零碎进项,我教团的真实情况依然不容乐观。经过初步评估,整体战力最多只恢復了四成左右。魂源之伤非寻常药物可医,弟兄们修炼起来事倍功半,进展极其缓慢。而资源方面,日常消耗的腐殖土尚能勉强维持,但之前储备的高品质腐殖晶,在战斗和救治中消耗了十之七八,眼下矿脉已显枯竭之象,长此以往,只怕……”
叶默沉默地听著,铁山所言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这正是横亘在教团发展道路上的最大障碍。荒原中部本就资源贫瘠,歷经多年掠夺更是所剩无几。经此一役,更是雪上加霜。被动困守,坐吃山空,即便圣林大军晚来半年,教团內部也可能因资源枯竭而从內部瓦解。这无异於坐以待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东南方向,那片被无尽林海覆盖、被传说为生命源泉之地、也被视为绝对禁区的“圣土”。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牵引,將他的思绪牢牢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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