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忘川有虺,非生非死(求追读,要被养死了,各位┭┮﹏┭┮)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严崢转头,见是牛石头。
这少年依旧穿著那身破烂短褂,但眼神比昨日多了些光亮,正有些侷促地站在旁边。
“早。”严崢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牛石头似乎鼓足了勇气,低声道:“严哥,俺……俺今天分到了乙字九號泊位,听说那边水浅,淤塞也少,应该能早些完活……您要是有什么事,俺……俺完活了可以帮忙。”
乙字九號?
那確实是相对轻鬆的泊位。
严崢看了他一眼,这少年心思质朴,知恩图报,在这污浊码头上,算是一抹难得的亮色。
他心中微动,但面上不露声色,只道:“用心做事,保住自身要紧。”
说完,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入了棚屋。
牛石头看著严崢离去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铁鉤。
派活棚屋內,依旧喧闹。
王扒皮端坐桌后,酒糟鼻翕动,三角眼扫过排队的力役,在看到严崢时,目光明显阴沉了几分,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轮到严崢,王扒皮几乎是抢过他的號牌,看也不看。
隨手拿起一块新的木牌丟过来:“丙十七!滚去干活!”
又是丙十七!
周围几个力役闻言,都下意识离严崢更远了些,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严崢面色平静,接过木牌,看都没看王扒皮一眼,转身便走。
王扒皮看著他淡然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酒糟鼻更红了,低声咒骂:“我看你能在丙十七撑几天!”
严崢充耳不闻,心中却是冷笑。
丙十七?
正合我意!
那里阴煞之气浓郁,环境复杂,正是他寻觅突破之地的最佳选择。
出了派活棚屋,浑浊天光洒在泥泞地面上。
李九站在严崢身旁,眉头紧锁,虎目中满是担忧。
“妈的,王扒皮这杂碎,分明是往死里整你!丙十七那鬼地方……”
他啐了一口,左臂下意识动了动,阳和膏的药力仍在持续发挥作用,带来丝丝暖意,更衬得心中憋闷。
他转向严崢:“子陵,要不……今天我跟你一起去丙十七?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严崢停下脚步,看向李九。
这位九哥性子耿直,重义气,此刻是真心想帮他。
但他清楚,李九的伤势只是初步稳定,远未到能与人动手的程度。
更何况,王扒皮既然刻意针对,难保不会在劳役核定上再使绊子。
李九跟自己一起去,不仅帮不上大忙,反而可能把他自己也搭进去。
“九哥,你的心意我领了。”
严崢摇头,“你伤势未愈,当务之急是静养,彻底根除寒气。丙十七,我一人足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码头上为香火奔命的各色身影,语气微沉:
“况且,王扒皮今日既能派我去丙十七,明日就能寻由头派你去更凶险的泊位。
你留在乙字区,至少能稳住阵脚,儘快恢復实力。”
李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严崢那双沉静眸子,看到里面不容动摇的决断。
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用力拍了拍严崢没背竹篓的那边肩膀。
“唉!都怪哥哥我没用!那……你千万小心!”
“丙十七那地方邪性,感觉不对立刻撤,香火钱没了可以再挣,命只有一条!”
“我省得。”严崢点头。
短暂的沉默间,严崢心念飞转。
今日若能藉助道韵,一举將《黑水锻骨诀》推至骨境巔峰。
那么下一步,便是爭夺那巡江手的名额。
名额有限,覬覦者眾。
明面上的三条路。
漕帮武库门槛太高。
氏族门墙难攀。
剩下的第三条路,老马头当时並未言明,只说“是另外的价钱”。
这老马头,神神秘秘,一个熬汤人,见识却广博得不像寻常底层。
孙管事那里,有李九前车之鑑,绝非良选。
那么,目前看来,唯一可能提供些许帮助的,似乎就只有这个看不透深浅的老马头了。
只是,自己对这老马头的了解实在太少。
仅知他是个熬汤的,早年受过伤,似乎与孙管事还有些旧怨。
其人心性如何?底线在哪?是否可信?
思及此处,严崢状似隨意地开口,声音压得较低,確保只有李九能听见:
“九哥,说起门路……昨日在集市,听那熬汤的老马头言语间,似乎颇有些见识。你可知他根底?此人……可靠么?”
李九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他左右看了看,拉著严崢又往人少处挪了几步,这才凑到近前:
“子陵,你问老马头?嘿,这位爷……可不简单!”
他虎目微眯,陷入了回忆。
“你別看他现在就是个守著口破锅熬汤的瘸腿老头,整天半死不活地缩在阴影里。
年轻时,那可是咱们漕帮西码头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哦?”严崢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具体他当年有多风光,细节我也知道得不全,都是听些老辈人零碎提起。”
李九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只晓得,他当年修为极高,据说……是触摸到了『通幽境』门槛的大高手!”
通幽境!
严崢心中一震。
据他所知,漕帮力役多在皮肉境挣扎,头目如王扒皮之流,不过是摸到骨境。
小管事孙老头,可能是髓境巔峰,甚至触摸到了下一境界的门槛。
而大管事,那可是真正坐镇一方,掌握实权的大人物,修为必然在通幽境!
老马头当年,竟有如此修为?
“他当年,据说是有望竞爭咱们西码头『大管事』位置的!”
李九的话证实了严崢的猜测。
大管事!
那是何等位高权重?
掌控整个西码头资源调配,生杀予夺,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
“那……他为何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严崢追问。
李九摇了摇头,脸上惋惜之色更浓:“具体缘由眾说纷紜,有说是执行帮中绝密任务时遭了暗算,身受重伤,修为大跌。”
“也有说是牵扯进了上头大人物的爭斗,成了弃子。”
“还有更邪乎的,说是探索某处江底遗蹟,撞上了不乾净的东西,被坏了道基……”
“总之,一夜之间,这位风云人物就垮了。修为废了大半,眼也瞎了一只,心灰意冷,这才在集市角落支了个摊子,靠熬製些粗浅的『祛阴汤』、『活血散』度日,一熬就是十几年。”
李九顿了顿:“孙老头当年,据说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后来马爷落魄,孙老头却步步高升,两人之间……反正是不太对付。”
“王扒皮那等货色,敢在集市囂张,却从不敢去马爷摊前聒噪半分。”
严崢默默听著,將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一个曾经触摸通幽境,有望坐上大管事宝座的人物,即便落魄,其眼界见识,乃至可能残存的人脉,都绝非寻常熬汤老汉可比。
难怪他能一眼看出自己气血变化,对功法路径如数家珍。
“那他家中……”严崢想起老马头那孤僻的身影。
“有个儿子。”李九语气低沉下去,“据说天赋也不错,本来是他最大的希望。可惜,好些年前,一次江上出了大变故,连人带船,都没能回来……尸骨无存。”
严崢默然。
“后来,就只剩下个孙子,跟他相依为命。”
李九嘆了口气,“那孩子……身体好像不太好,常年吃药。马爷拼著老命熬汤赚那点香火,大半都填了药罐子。”
原来如此。
曾经的辉煌,中年的陨落,晚年的丧子之痛,如今拖著残躯为病弱孙儿挣命的艰辛……
这忘川江畔,果然每个人身上都背负著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多谢九哥告知。”严崢拱手,心中对老马头的评估已然不同。
此人,或许可以相交,但必须格外谨慎。
其心性因多年磨难定然变得难以揣度,且必然有其不可触碰的逆鳞。
与虎谋皮,不外如是。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能借力的方向。
“你打听马爷,是想……”李九似乎猜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只是觉得马爷见识广博,或许能指点迷津。”
严崢没有明说,转而道,“九哥,时辰不早,该去上工了。你多保重,务必小心王扒皮。”
李九见严崢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只是重重点头:“你也是!一切小心!哥哥我等你回来!”
两人在嘈杂的码头边分开,各自朝著不同的泊位走去。
严崢,背著竹篓,拄著铁鉤,一步步走向丙十七泊位。
路过的力役看到他前进的方向,大多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严崢浑不在意。
他穿过杂乱堆放的货箱和缆绳,越靠近丙字区,周围的力役越少,环境也越发显得破败阴森。
江水顏色变得更深,近乎墨黑,水面上漂浮著难以辨明的污秽之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岸边的礁石嶙峋古怪,形状如同扭曲的鬼怪。
四週游离的阴煞之气已经浓郁到,让普通力役感到肌肤刺痛的程度。
严崢深吸一口气,这对他而言,却是修炼《黑水锻骨诀》的绝佳养分。
他来到標记著“丙十七”的泊位。
这里位於一段废弃的旧码头下方,水流湍急浑浊,水下地形复杂,暗礁丛生。
几根腐朽的木桩歪斜地插在淤泥里,上面缠满了黑绿色的水草。
严崢放下竹篓,將铁鉤握在手中,【阴瞳】运转,扫视水下。
灰白视野下,墨色江水深处,隱约可见一团团更加浓郁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那是积聚不散的阴煞之气,还有可能潜藏其中的水煞邪物。
他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先绕著泊位边缘仔细探查了一圈。
確认没有明显的陷阱或异常强大的邪物气息后,他选择了一处相对背风的礁石后方。
这里既能一定程度上遮掩身形,避免被码头其他人注意,又方便他隨时潜入水中引煞修炼。
盘膝坐下,严崢再次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態。
古卷上,《黑水锻骨诀》(全)的字跡清晰。
定魂香也准备充足。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