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別说你是什么娘娘,九天之上的仙姑来了,挡爷財路,爷也照杀!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李九一愣,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只是茫然看著严崢。
严崢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有些莫测。
“我的意思是,有些麻烦,或许不用我们亲手去解决。老天爷,有时候也会开开眼。”
他顿了顿,迎著李九困惑不解的目光,轻声道:“山人自有妙计。九哥,你信我便是。”
“这段日子,你顾好自己,养好伤,该吃吃,该喝喝。力役头目的位置,还有孙管事那边的烂帐……未必没有转机。”
李九被严崢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心中疑虑更甚。
什么天收?
什么妙计?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漕帮码头,指望老天开眼,不如指望江底的石头开花!
李九还想追问。
但严崢却望了望铅灰天穹,岔开了话头:“九哥,天色不早了,集市都快散了。咱们也早些回去歇著吧,你这伤,也得好好养著。”
李九满肚子疑惑被堵了回去,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出声。
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跟著严崢调转方向,朝著水鬼房走去。
两人並肩,脚步踏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之声。
严崢看似隨意地走著,手却下意识地隔著粗布衣裳,按了按自己的怀里。
那里沉甸甸的。
除了他自己原先攒下的那点微薄积蓄。
更添了从瘦猴和那几个水鬼身上摸来的香火钱。
粗粗一算,竟有六千余文。
沉甸甸的六贯铜钱,用麻绳串著,贴肉藏著。
这对他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抵得上两个月的血汗工钱。
至於从瘦猴身上搜出的那枚骨片,还有几块阴灵石,却已不在他身上。
前者之中,潜藏著一丝邪异意念,想来便是尸虺娘娘留下的耳目。
严崢当时不敢怠慢,以黑水火包裹,一点点將其磨蚀焚毁。
那丝意念消散前,似乎还发出过尖啸。
可最终还是化为一缕黑烟,彻底湮灭。
而那几块阴灵石,上面残留的標记更为隱晦,黑水火都难以祛除。
当时,严崢斟酌过后,没有冒险吸收或带走那些阴灵石。
他將其埋进码头区一片偏僻的乱石滩下。
而就在处理阴灵石的同时,身边那枚来歷不明的骨片,却引出了一段小插曲。
那时。
严崢刚將那几块烫手的阴灵石埋入乱石滩下,覆好泥沙。
一旁被黑水火严密包裹的骨片,忽然剧烈发烫,震动起来。
严崢心头一凛,疾退数步,寻了块半人高的礁石阴影隱蔽身形。
此刻,【冥水幻形】依旧维持著王扒皮,矮胖油腻的形貌。
他眼神一凝。
只见原本灰白的骨片表面,墨绿纹路活了过来。
紧接著,一道清晰的意念,穿透黑水火的包裹,刺入严崢的感知:
“……胆大包天……毁吾人奴……窃吾信物……汝,当受虺啮之苦……魂坠阴河……”
那声音层层叠叠,仿佛无数细蛇嘶鸣匯聚而成。
正是那尸虺娘娘!
严崢眼神冰冷。
这邪祟果然在骨片上留了后手,不仅能追踪,还能隔空传递意念,施加恐嚇。
此刻他仍是王扒皮的模样。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
何不借这身皮囊,再添一把火?
他面上立刻挤出王扒皮那副惯有的神色。
三角眼一瞪,用不耐烦又蛮横的腔调,啐了一口:
“呸!什么鸟娘娘,装神弄鬼!”
“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力役头目王扒皮!”
“瘦猴不开眼惹到爷爷头上,杀了便杀了!”
“几块破石头,爷爷瞧上了就是爷爷的!”
“还虺啮?坠河?嚇唬你爹呢?”
“老子在这忘川江边混了十几年,什么邪乎玩意没见过?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別说你是什么娘娘,就算是九天之上的仙姑来了,挡爷的財路,爷也照杀!滚!”
语气囂张跋扈,又充满了不吝痞气。
甚至带上几分醉汉似的狂態。
与平日里王扒皮喝多了酒,壮胆骂街时一般无二。
那骨片上的墨绿纹路隨之狂闪。
传来的意念变得尖锐:
“……王……扒……皮……好……好……吾记下了……待吾……今晚……”
“等你娘个头!”
严崢不等那意念说完,脸上厉色一闪。
脊柱处黑水符轰然催动,更灼烈的黑水火煞隨之而出,钻入骨片內部。
“给老子碎!”
“嗤!咔嚓!”
骨片上的墨绿纹路发出尖啸,疯狂挣扎扭动。
但在黑水火煞焚烧侵蚀下,迅速崩裂。
“噗!”
隨著一声轻响,整枚骨片化为一小撮惨白的骨粉。
其中那丝邪异意念,也彻底湮灭。
一缕极淡的黑烟从骨粉中飘出,旋即被江风吹散,再无痕跡。
严崢维持著王扒皮的表情,冷冷瞥了一眼残留的骨粉。
他掌风一扬,將其吹入江水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立在礁石阴影下,仔细感知了数息。
確认再无任何残留的窥探或標记。
严崢这才转身朝著码头区走去。
只是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尸虺娘娘的威胁如影隨形。
而自己刚才那番借王扒皮之口说出的狂言。
虽是为了误导,但也彻底撕破了脸。
不过……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芒。
这样也好。
毕竟,尸虺娘娘若有感知,怒火定会烧向“王扒皮”。
这不知死活的凡人头目,够她记恨了。
正思忖间,两人已走出了相对开阔的集市区域,进入了码头力役聚居的窝棚区。
道路变得狭窄泥泞,两旁是低矮歪斜的木板房。
一些收工回来的力役,拖著疲惫的身躯,蹲在门口就著咸菜啃著粗粮饼子,眼神麻木。
偶尔有目光扫过严崢和李九,也多是漠然。
严崢似是不经意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沉闷的气氛。
“九哥,像王扒皮那样的头目,平日里不住在咱们这种大通铺吧?他们住的地方,离咱们这儿远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