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一道命令!逆跑的狗!(修)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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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递还回去。

“甲等特擢……掌旗候补……”

他低声重复,独眼中情绪翻涌,“也好……也好。”

他將木棍换到另一只手,指了指正屋:“进屋说话。石头,把东西放灶间去。”

“哎!”牛石头响快地应著,抱著东西乐呵呵地往灶披间去了。

他边走边好奇地打量这小院的每一处角落,嘴里嘖嘖有声。

严崢跟著马爷进了正屋。

屋內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张木板床,床上铺著半新的被褥。

但窗户敞亮,地面乾燥,比起那阴暗潮湿,瀰漫药味的棚屋,已是云泥之別。

小马哥默默跟进来,站在门边。

马爷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另一张椅子:“坐。”

严崢依言坐下。

马爷看著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章承禹……大管事,见过了?”

“见过了。”

“他……说什么了?”

“问了我几句话,给了些提点。”严崢顿了顿,补充道,“也提了您。”

马爷独眼目光一闪:“提我什么?”

“说您肯为我拿出阴木髓,他很意外。”

严崢语气平稳,“也问我,愿不愿做他义孙。”

马爷背脊似乎挺直了一瞬,独眼紧紧盯著严崢:“你怎么答的?”

严崢迎著他的目光,缓缓道:“我拿了一贯钱,跟他换了两根安魂香。”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马爷怔怔地看著严崢,脸皮抽动了几下。

忽然,他抬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好!好小子!”他低吼出声,独眼里爆出精光,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畅快,

“有骨气!像……像……”

他声音哽住,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严崢明白。

像他儿子,马明远。

或许,比马明远当年,更懂得如何在坚持的同时,保护自己。

马爷胸膛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

他看著严崢,眼神复杂难明。

“你这么做,对。”他缓缓道,“章承禹那个人……香火情是香火情,交易是交易。”

“你分得清,不欠他额外的,他反而高看你一眼。若是顺杆爬了……”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严崢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马爷吐出一口浊气,身子往后靠了靠,显出几分疲態,

“这院子,还有內城丹师会来给明儿瞧病的事,他都跟我说了。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承情。”

他顿了顿,看著严崢,语气变得格外严肃:“阿崢,你记住。你今日的一切,起点是那截阴木髓换来的。”

“但这只是起点。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码头上盯著你这位置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章承禹或许暂时不会动你,甚至可能会给你些便利,但那是因为你目前还不够格让他亲自下场。”

“一旦你走得快了,走得让他觉得碍眼了……”

话音未完,他独眼中寒光一闪。

严崢神色凛然:“晚辈谨记。”

“修行上,《黑水锻骨诀》你已圆满,且根基打得比我想像的还稳。”

马爷继续道,“如今你得了《赤阳凝血诀》,那是血境功法,正合你现在转修。”

“锻体五重,你已至骨境巔峰,下一步便是凝练气血,由外而內,踏入血境。”

“这《赤阳凝血诀》属阳,与你之前练的《黑水锻骨诀》阴柔路子不同,转修时需注意调和,切忌冒进。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

“是。”

“职司上,掌旗候补是个閒职,也是个看本事的位子。巡江手日常巡查,缉私,协防,这些规矩流程,明日自有旗官带你熟悉。”

“多看,多听,少说。特別注意那些老资格的巡江手,还有各旗旗官之间的关係。码头上的水,深著呢。”

“是。”

马爷又交代了几句码头上的忌讳,严崢一一记下。

隨即,马爷话锋却是一转,“有些道理,比功法规矩更紧要。”

“在这码头上,在漕帮,在这阴间地界,想要活得久,就得明白一个理儿。”

“多数人是对的,少数人是错的。”

“大家都顺著走的路,哪怕泥泞些,曲折些,它好歹是路。你若非要逆著来……”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年轻跑船时,见过一个大户训狗。”

“不是看家护院的狗,是养来逗闷子的阴犬。”

“他把几条狗关进一个会转的圆笼子里,狗就得在里面不停跑,笼子才转,才有赏食。”

“日子久了,狗都晓得要顺著一个方向跑,又快又省力。”

“可有一条,不知是笨还是倔,总想逆著跑。”

“起初只是磕绊,后来就总被其他狗撞翻,撕咬。主人觉得有趣,看了一阵。”

“可那逆著跑的狗,不仅自己遍体鳞伤,还拖慢了整个笼子的速度,弄得其他狗也焦躁。”

“最后……主人亲手把它拎出来宰了。不是因为它逆著跑有错,而是它让整个规矩都不痛快了。”

马爷盯著严崢:“你觉得,那条逆著跑的狗,是笨,是倔,还是……別的什么?”

严崢听懂了这故事的隱喻。

马爷这是在说他,说他心里那些不肯隨波逐流的念头,就是逆著跑。

他没有直接回答狗的问题,沉默片刻,才道:“马爷,我不想再像过去那样熬,並非因为笨或倔。”

“我是觉得,如果只是顺著跑,永远看不到笼子外面的样子,也不知道这笼子为何要这样转。”

他顿了顿:“之前,我问过自己那口锅凭什么能一直熬下去?”

“以前我答不上,现在依然没有明確的答案。”

“但我清楚一点。想知道答案,想改变什么,首先自己得足够硬,得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所以,我不是要现在就逆著跑,把笼子撞翻。”

“我是想,跑的时候先看清楚路,积蓄力气。”

“等我力气够了,位置高了,或许……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做一点不一样的尝试。”

马爷嘴角扯动一下,似笑非笑:“你想试什么?这阴间,谁不是在熬?”

“熬资歷,熬修为,熬到仇人死,熬到自己油尽灯枯。不熬,你想如何?”

“熬著熬著,”严崢抬眼,目光清亮,“有时候就把自己熬没了,把心里那点光熬灭了。”

“人活著,总得偶尔……朝上看看。不能一直低著头,只看脚下一步步的泥洼。”

“朝上看看?”马爷嗤笑一声,“看什么?看这忘川浑浊的天?看漕帮一层压一层的塔尖?”

“你坚持的一件事,一年可以,三年五年或许也能咬牙挺住。”

“可一百年呢?一千年呢?”

“你回头再看,漕帮还是那个漕帮,阴世还是这个阴世,水鬼力役换了一茬又一茬,依旧在江里打滚。”

“你能改变什么?你坚持的东西,在漫长得看不到头的时间里,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很重。

严崢再次沉默,这次更久。

他想起自己穿越而来,想起这阴世森严麻木。

“也许改变不了什么大局,”

严崢最终诚实说,语气却並无迷茫,

“但我可以决定自己怎么活,可以试著让身边在意的人,活得好那么一点点。”

“就像现在,能让您和小马哥住得稍微舒坦些,少受点阴寒湿气,我觉得这就挺有意义。”

“让石头这样的实诚人,每天下工后能点根像样的定魂香,养养精神,不至於被阴气早早拖垮,也有意义。”

“先活好,先变强,把身边的人护住。这就是我眼下觉得有意义的事。”

“至於您说的百年千年……路要一步步走。如果连眼前这几步都走不好,走不稳,还谈什么以后?”

马爷听著,脸上的讥誚慢慢敛去。

他没想到严崢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你这话……倒是实在。”

马爷声音低缓下来,“比空喊著砸锅要清醒。先顾好眼前,站稳脚跟,才有以后。”

“你今年多大?”马爷忽然问。

“十七,翻过年十八。”

“我像你这般大时,也想过很多。”马爷声音低缓下来,似在回忆,

“后来……我儿子明远,他比你想得更多,走得更远,也……跌得更惨。

你说做有意义的事……那你觉得,我如今这把年纪,还能做什么有意义的事?”

他这话里,有考校,也有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微渺期待。

严崢认真想了想,反问:“马爷,您今年贵庚?”

“六十有三……还是六十四?记不清了,半截入土的人了。”马爷自嘲。

“六十三,”严崢却道,“只要心气还在,什么时候都能做有意义的事。”

“您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多,见过的风浪比我听过的还多。”

“这份见识和经验,本身就是意义。能指点我这样的后辈少走弯路,能让小马哥安心长大,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事。”

“况且,”他语气郑重了些,“您心里那件最大的事,不还在吗?那口没吐出来的气,还没散呢。”

马爷独眼一睁,盯著严崢,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少年人。

半晌,他低低笑了起来:“呵呵……哈哈哈……小子,你若是真能一直抱著这份心思,哪怕慢点……或许,还真有那么一丝可能……”

他笑声渐歇,独眼中光芒凝聚,变得异常认真:“若你真想找件有意义的大事做……老头子我,有生之年,只想看见一件事。”

“我那儿子,马明远,当年到底是怎么没的,该为此负责的人,能不能得到他们该有的代价!”

这话,石破天惊。

等於是將他心底埋藏最深的执念,摊开在了严崢面前。

严崢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是马爷的託付,也是极其危险的考验。

牵扯到马明远的旧事,必然触及漕帮乃至更深层面的隱秘。

远非一个王扒皮或林娘子可比。

他看著马爷那只独眼中的微光,缓缓站起身,面容肃穆。

“马爷,”他沉声开口,“我可以將这句话,理解为……您向我下达的一道命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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