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一位高阶女牧师，即將“嫁”给毁灭他们家园、奴役他们同胞的兽人大酋长。

莱兰身著她那身残破但依旧洁净的牧师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流泪，只是如同人偶般站在那里，承受著同胞们复杂的目光，同情、悲哀、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高里亚什则穿著他日常那身狰狞的战甲，腰间悬掛著血腥的武器，与这所谓的“婚礼”场合格格不入。他没有笑容，重瞳中只有一片完成必要步骤般的平静，甚至懒得去模擬一丝温情。

仪式由一名被强迫的、略通兽人礼仪的德莱尼老者颤抖著主持，过程简短而冰冷。

当那句兽人语的“结合”被宣布时，高里亚什只是简单地、象徵性地握住莱兰冰冷而僵硬的手，片刻即鬆开。没有亲吻，没有誓言，只有一种所有权转移般的宣告。

对大多数兽人而言，这甚至算不上一个值得注意的事件。酋长们拥有多个伴侣或隨意处置女俘在兽人社会中並不稀奇。格罗玛什等人或许会认为这不过是高里亚什“好色”弱点的又一次体现，甚至可能私下嘲笑两句，但绝不会因此质疑他的权威。

他们对大酋长的私生活毫不关心，只关心他能否带来胜利和掠夺。

然而，有一个人注意到了细微的差別。

杜隆坦。

这位敏锐的霜狼酋长，在偶尔前来悬槌堡匯报霜狼氏族新领地情况时，凭藉其细致的观察力和对高里亚什的持续关注，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注意到莱兰虽然被限制在特定区域，且明显处於被监视状態，但她並未像其他德莱尼俘虏那样被投入矿坑或从事最卑贱的苦役，她的居所也相对“整洁”，甚至有一名沉默的德莱尼老妇被指派协助她。

而高里亚什，儘管从未表现出任何亲近，但偶尔投向那个区域的、短暂却若有所思的目光，没能逃过杜隆坦的眼睛。

杜隆坦没有声张，也没有试图探究。他知道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並非好事。但在一次例行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简短会面后，杜隆坦在离开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高里亚什，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许多表象，然后，他以一种平静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语气说道：

“恭喜。”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没有指明对象，但结合他刚才目光微微扫过的方向和近期听到的零星传闻，高里亚什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高里亚什的重瞳微微动了一下，看向杜隆坦，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回应：“霜狼氏族的领地，还安稳吗？”

杜隆坦点了点头：“托大酋长的福，暂无纷扰。”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伴侣，德拉卡，也让我代为转达……她的问候。”

高里亚什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这份独特的、来自唯一可能理解这其中些许复杂性的兽人酋长的“道喜”。

杜隆坦转身离开，心中那份对高里亚什的困惑与警惕更深了一层。这场简陋的婚礼，绝不仅仅是“好色”那么简单。

而高里亚什则站在悬槌堡的阴影中，看著杜隆坦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莱兰被软禁的方向。他的“弱点”已经公开摆在了檯面上，无论是古尔丹、艾瑞达双子，还是其他有心人，都可以看到。

这场婚姻，如同他诸多计划中的一环，既是对军团的敷衍，也是对自己的掩护，或许，在未来，还会產生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作用。一切，都仍在黑暗的潮水中，缓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