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野兽家族 美利坚:从街头小子到都市传奇
二零一零年三月二十七號早晨五点半。
伊蒙·多诺万被床头的闹铃惊醒,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用力拍下闹钟顶上的“贪睡按钮”,毫不留情地终结了刺耳的噪音,然后顺势翻了个身,准备睡个回笼觉。
结果就在这时,一股酒臭味儿夹杂著隱隱约约的汗臭味涌入他不怎么通气的鼻腔,又顺著他的鼻腔溜进了他的大脑,他的大脑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强制指令般將盘踞在脑海內的睡意一扫而空,操控著他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在床上静坐了半分钟后,伊蒙终於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干嘛要定这个该死的闹钟。
“——我得趁家里其他人还没醒赶紧去洗个澡,晚了就没热水用了!”
於是他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弹起来,套上床边的拖鞋衝出臥室,顺著狭窄陡峭的楼梯飞速下楼,结果途中一不小心被放置在楼梯上的儿童玩具车绊了一跤,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后半截楼梯是直接滚下去的,最后“咚”地一声撞在了楼梯对面的墙壁上。
——一个相当华丽的出场方式。
“噢!真他妈活见鬼!”
因为刺痛而扭曲起五官的伊蒙扶著墙壁慢慢站起身来。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零件儿都被刚才那一下给撞散架了,要花好长时间才能重新拼凑起来。
但由於他赶时间,所以他只把自己的四肢拼了回去,把骄傲和尊严留在了原地。
他捂著自己的屁股单腿蹦到一楼的洗手间门口,刚要伸手开门,洗手间的门便自己打开,抬头一看,他的长姐,克里斯蒂娜·多诺万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身后还传来抽水马桶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窘態似的。
“——哟,醒这么早,伊蒙?”
长姐看上去神清气爽,但赶时间的伊蒙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早起的人有热水用。”
他一边说,一边绕开克里斯蒂娜往厕所里钻,结果还没等他站稳,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被全方位无死角的臭气大军打的节节败退,最后直接被熏出了洗手间。
“——呕!该死的!!克里茜,你拉了个万人坑出来吗?jesus fucking christ!”
“滚蛋,真矫情。”
“矫情?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所闻到的臭味有一部分是由固体颗粒组成的?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相较於激动地想要將外墙全部拆掉给厕所通风的伊蒙,克里斯蒂娜显得既成熟又稳重,只听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吧,爱因斯坦,我昨天晚上在派对上吃多了辣酱——安东內拉的表哥从德州带过来的特製辣酱搞得我肚子一整晚都在翻江倒海,早晨在坐便上我还以为我又要生了……”
克里斯蒂娜一边说一边跨过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父亲布莱恩的“尸体”,打开冰箱门,开始考虑今天早晨应该给这一家猴子做点什么吃:“——快问快答,早餐吃什么?”
伊蒙试图捂住口鼻闯进门后的化学区,但是驻扎在化学区內的臭气大军並不欢迎不速之客,再度失败的伊蒙被狼狈地赶了回来,靠在门外的墙边大口呼吸著並不怎么“清新”的空气。
听到克里斯蒂娜的提问,狼狈的他开口回答:“——拜託,告诉我你昨天晚上从派对上带回来了点儿什么,我真的不想再吃麦片了,我昨天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长得越来越像该死的麦片了,我想这是有原因的!”
“lucky you.我確实顺回来了几角披萨。”
克里斯蒂娜小心翼翼地从冰箱的最上层抽出一个披萨盒,向伊蒙展示了一番。
伊蒙也不知道她是在炫耀披萨盒本身,还是在炫耀她成功抽出披萨盒的同时没有弄翻堆在冰箱里的其他东西。
“也许还有几根热狗,如果你们表现足够好的话。”
“——我先预定上。”伊蒙说。
是的,在多诺万家,好东西是“预约制”的。
因为好东西通常不够“每人一份”。
嗯……
美其名曰是“预约制”,但“先到先得制”可能更为恰当。
“那你最好赶紧洗完出来,否则等那群小兽醒过来,我不確定你还能不能见到它们。”克里斯蒂娜当著伊蒙的面打开披萨盒盖,煞有其事地向伊蒙展示了一番盒子里的四角奶酪披萨,“come on,勇士!你连高中都能毕业,不要败给一点儿微不足道的臭味儿。”
没错,在多诺万家,高中毕业就已经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了。
其重要程度可能堪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伽利略发现新天体,牛顿被不长眼的苹果砸了脑袋。
也是因此,“即將顺利毕业”的伊蒙·多诺万在家中有著相当的“话语权”,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家中排行老二。
“你管这叫『一点儿』臭味儿?更不要提我还没毕业呢,还剩两个月。”
“就两个月了,胜利近在咫尺,伊蒙,到时候你就会成为多诺万家族第一个成功高中毕业的『天才』,我们会给你办一个让你永生难忘的派对。”
克里斯蒂娜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爹布莱恩,然后狠狠地往他的腚上踹了一脚,后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屁股,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至少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伊蒙对此不抱任何希望,因为他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指望布莱恩不如指望天上掉美钞,於是他开口道:“你都生孩子了,该不会还不知道他的屁股一生下来就长在脸上吧?”
伊蒙想要表达的意思再明確不过了:布莱恩这个做父亲的只会满嘴喷粪,他说的话没有一句靠谱,也从未成真,毕竟他每天都会因为宿醉睡到上午十点,在中午十二点之前不能胜任任何比泡一杯咖啡更复杂的工作。
克里斯蒂娜没吭声,只是一味地把披萨盒塞进微波炉:“你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伊蒙原本打算等臭味散尽了再进浴室,但他现在必须权衡假如等到那时,他洗完澡再出来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些美味的披萨……
最终,在“美食”的诱惑下,他毅然决然地一头扎进化学区,顺手带上门,落了锁,生怕有人会闯进来和他爭抢早晨的这点儿热水。
伊蒙躲进淋浴间,拉上浴帘,打开花洒的开关,直面倾泻而下的热水,他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因此重获新生,於是颇为享受地闭上双眼。
至少在这一刻,他认为自己从该死的现实生活中短暂地抽离了出来,来到了一个名叫“天堂”的圣地。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看来,与“天堂”相对的地方並非地狱,而是居住在洛杉磯海港区圣佩德罗街区的多诺万一家。
——没错,也就是他自己家。
在他的认知里,这里就是离天堂最远的地方。
他有四个兄弟姐妹,一家七口人挤在同一栋房子里生活。
每年夏日降临,家里都会臭的像个小型动物园……
虽说家中“人丁兴旺”,但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人感激將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父母,因为他们从呱呱落地那天开始就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普遍觉得自己的生活像是在为上一世犯下的罪孽“赎罪”。
道理简单明了:一大家这么多人都要张嘴吃饭,而他们的父母又不是什么高薪族,他们只是一群生活在一个鸟不拉屎街区的白人垃圾。孩子越生越多,存款越花越少,他们很快就过上了每个月为水电费发愁的日子,连吃顿早餐都要精打细算。
而这样的生活,伊蒙已经过了十多年。
不过和兄弟姐妹们不同的是,伊蒙並非“本地人”,他其实是名穿越客。
十八年前,他还是一名在罗切斯特大学上学的中国留学生:只记得感恩节那天他在陪女朋友欣赏一场露天的音乐会,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了枪声。
——他被捲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枪击案。
现场很多人都中了枪,其中也包括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他。
等他再次回想起这段记忆时,他已经是年仅四岁的伊蒙·多诺万了。
伴隨后续年龄的增长,前世的记忆也越发清晰完整,他也终於认识到自己此前曾经歷过另一段无疾而终的人生。
奇蹟般获得了第二次生命的伊蒙觉得自己理应把握住这次机会,不说功成名就吧,至少也要做成一点大事让世人记住他的名字。
前世的遭遇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人生苦短的道理,人的一生一眨眼就过去了,他不想走到最后也只能是伤亡报告里的一个冰冷的数字……
留在这个家里肯定是没什么前途的,为了完成自己的愿景,伊蒙每天做梦都想逃离这个鬼地方,逃离这个屎坑般的街区。
他甚至为此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
听起来很可笑,臭名昭著的多诺万家族里的某位成员竟然有一个计划!
但这是事实。
伊蒙的確有一个具体而清晰的计划,计划的最终目標自然是逃离这个屎坑,其中的第一步便是“顺利高中毕业”。
顺带一提,第二步是“顺利考上大学”。
和他的兄弟姐妹们不同,拥有前世记忆的伊蒙坚信“接受教育可以改变个人命运”,这也是实现阶级跃升的唯一途径——如果他不这么做,他就只能一辈子困在这里,就像他的父亲似的,变成一具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
为了“逃离圣佩德罗”,他前段时间给很多大学递交了申请,但直到现在,不是被拒绝,就是被列入了“候补名单”,还有一两所学校的结果悬而未决,这样的结果让伊蒙十分忧虑,这两天还经常性的失眠。
除了录取通知书,他也在为大学学费头痛。毕竟那不是一笔小钱,他这些年由於各种各样的原因只攒下了一小部分,还有很大的努力空间……
“——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別这么对我。”
在清洗腋下时,伊蒙反覆不断地嘟囔著这句话,就好像这是一句古老的咒语,只要重复的次数多了就一定能成真似的。
然而咒语並没有招来他的录取通知书,也没有招来花不完的美刀,而是招来了他那烦人的弟弟。
“——咚咚咚!!”
一阵剧烈而急促的撞门声打断了伊蒙虔诚的“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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