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祝大家中秋快乐!) 玄葫仙族
在安录三愣神间,李文恭又催道:
“安兄,刻不容缓,延误了时机,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李兄弟,愚兄这厢便开城门…”安录三回应一声,转下城楼,吩咐三五个嘍囉,敞开城门。
没几时,在安录三诧异惊惧的目光中,只见得陈庚金如条半焦不熟的烤鱼一般,斜靠在马鞍上,由个士兵扶著,大有昏昏欲睡之势,摇摇晃晃,进了城里。
城楼处归於平静,安录三摇摇头,目色晦暗,心中莫名酸楚起来:
“如此隱忍的一人,都落得如此下场,便是我自詡不凡,也不会比他高明几分,而今看来,这修仙一道,还真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稍不留意,便会搬家了。”
与此同时,徐来福如往常一般恭候在王亓也炼丹的耳房內,隨时听候差遣。
他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中隱隱有些无奈,或是担忧,心中嘆道:
“我也真是糊涂,恁地就轻易答应了陈三?若是按他所教,糊弄不过王亓也,只怕明年今日,便是老夫忌日矣…”
这老人从昨日,心神便一直紧绷著,好在经验老道,各类杂事游刃有余,这才没露出破绽,让人心疑。
徐来福站在窗前,抬头望著北方,心中终有一丝欣慰,暗暗念道:
“好在我昨夜將溪月藏了起来,便是事发,她也能遁走,也算给我徐家留后了,老夫左右也活不了几年,早死晚死都没个区別,倘若事成,溪月在陈家的份量,也能增重几分!”
金鸡三唱,晨晓破雾,第一缕曙光照亮大地,陈庚金也进了王家大宅。
他的整个人看起来,血肉模糊,气弱游丝,被抬著进了王亓也小院。
“老徐,你家孙婿好不悽惨!”王亓也端坐藤椅上,转头对著某个方向喊了一声。
他拿著菸嘴壶,吧嗒吧嗒的吞云吐雾,轻咳一声,深深望著陈庚金的双眸,言道:
“何故如此狼狈?”
陈庚金单手著地,颤颤巍巍爬出抬架,匍匐在地,只低道:
“大人,小人有罪…”
此话才落,徐来福身形一顿,立在陈庚金身后,一脸惊悚,面色煞白,他望了望王亓也,眸中满是哀求之意,欲言又止。
“救罢…”王亓也把玩著菸嘴壶,语气带笑,越发低声念道:
“他自言有罪,若能清醒些,也能表述清楚些,好让老夫得知原委。”
听得此话,徐来福这才运转法力,化出浓浓的绿芒,如流水倾泻一般,来来回回铺在陈庚金身上。
就在这间隙之內,徐来福暗暗心惊:
“气海紊乱,便是经脉也断了六成,果真假戏真作,未免太过逼真也!”
肉眼可见,陈庚金身上的烂肉,慢慢结疤,直至恢復如初,他的面色也带上淡淡的红润。
“说罢,你有何罪?”王亓也吐出一个烟圈,轻甩菸灰,徐来福见了,忙止住灵力,默默矗立一旁。
陈庚金屏住呼吸,一脸惊恐,颤颤巍巍地说道:
“大人,少游少白四位公子,在我陈家南邑城,被一位携带大虎、戴个马首面具的黑衣劫修给抓走了。”
“小人只见得阵阵黑雾白烟瀰漫,眼不能视物,猛听得一声虎啸传来,不过眨眼,便见得几位公子被那黑衣劫修,用一根银色法绳缚住身子,口不得言语…”
他面上掛起泪水,悲戚道:
“小人却待要使力时,那黑衣劫修,猛地甩出几张符籙,化作数道大火球,猛地对小人攻来…”
“小人猝不及防,被打落在地,幸得大人所赐【棲山落雨诀】,占了一分便宜,这才得以活命,得见大人,稟明原委。”
这段说得极其淒凉,带著十分的哭腔,却见王亓也放声大笑,目色一凛,掐著陈庚金脖子,问道:
“他几人,为何会出现在你陈家?”
“大人,却也不能得知…”陈庚金面红脑涨,断断续续言道:
“若论有甚…过节之处,只因…八日前,小人…在府门处见了诸位公子…是时,少游公子问道贱內,倘若答应去他房中…做个大丫鬟,少游公子便会来求大人您,將贱內赏赐予他…”
当下,陈庚金不敢耽搁,不顾疼痛,连忙再道:
“此事,当日晚间…府门迎客的诸公子小姐…皆有目睹,还望大人…明鑑!”
“好一对爷孙!”王亓也怒气填胸,目露杀意,狠狠盯著徐来福,冷声道:
“正因他起了色心,故而你对爷孙,便设计赚了他几人,是与不是?”
“老爷明察!”徐来福神色大震,双膝跪地,面如死灰,眼角噙泪,沙哑道:
“来福何来的本事?能够驱使这般人物…”
这老人才把话说完,连连叩头,啜泣道:
“还望老爷明察…”
气氛一时凝重,只有沉闷的磕头声不间断地激盪开来。
“咚~咚咚咚~”
约有十来息,陈庚金只觉呼吸顺畅了,借著余光,只见王亓也把手收回,眉头紧锁,他不作思索,忙匍匐在地,哑著嗓子,越发低声说道道:
“谢大人不杀之恩!”
听得陈庚金话语传来,徐来福也不磕头了,也把身子匍匐在地,不敢喘个大气,只在心中嘆道:
“此关过也!”
陈庚金身子不敢动弹分毫,也在腹中连连冷笑:
“弹丸之地,青天白日之下,你又岂会不知宛城郑家之事?符籙,虎妖,黑衣人何其相似也!”
“不怕你不联想到郑家,人心便是如此,尤其是聪明的人,往往会忽略弱小的身边人,只会將同一等级的人物,算作对手,更何况,我这小小的人物,不过下贱的泥腿子,在你眼中,只怕连只看门狗也不如罢,又岂敢生出熊心豹胆,来谋算你家基业呢?”
“再者你俩家比邻,谁家又会希望谁家好过几分?”
想到深处,陈庚金心中隱隱快意横生,只默道: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想罢,想罢,不多时,你定会言,『好个郑家,自导自演,贼喊捉贼…”
果不其然,正如陈庚金心中所念一般,约计数十息后,只见王亓也將手菸嘴壶捏著粉碎,怒目圆睁,狠狠骂道:
“好个郑家,贼喊捉贼,端的歹毒心思,知我寿元无多,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来坏我心境,让我分身乏术,又怕我报復他家,故才如此设计,凭空出现一个黑衣劫修,好洗清嫌疑!”